张听雨这边也被气得不轻。
张云烟来到二楼时,看见妹妹背对着自己,正坐在桌前疯狂喝水。
她一手端着茶盏,一手扶着壶柄,一杯接一杯地往嘴里灌,那架势不像是在品茶,倒像是在灭火。
香寻站在一旁,大气不敢出,小心翼翼地给她续水。
张听雨连着喝了三盏茉莉花茶,清甜的茶汤顺着喉咙滑下去,却怎么也压不住心里那口气。
她放下茶盏,重重地喘了一口气,胸口还在剧烈起伏。
谢沉那厮好生讨厌,为何屡屡总和自己过不去?
张听雨想起他方才在楼下那副嘴脸。
冷着脸质问她,让侍卫拦住她的去路,一副她不交代清楚就不放人的架势。
张听雨长这么大,还从没被人这样对待过。
她父亲是当朝宰相,她祖父是帝师,她张家门楣清贵,世代忠良,什么时候受过这种气?
这男子忮忌起人来,往往更加令人厌恶!
真真是蠢态百出!
张听雨越想越气,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努力让自己冷静。
哼!忮忌就忮忌!
谢沉越看自己不顺眼,自己就更要对菀姑娘热情如火、甜甜蜜蜜!
气死他!
自己不仅要对菀姑娘好,还要把谢沉写进自己的新话本里面抹黑糟践!
话本里面,要让菀姑娘翻身做女主人!
再把谢沉那家伙写成一个恶毒善妒、有心机、爱争宠最后被无情抛弃的男妾。
让他被千人看、万人骂!
而自己,却靠这话本赚得盆满钵满!
张听雨想到此处,心中怒气瞬间消散,顿时觉得无比爽快。
她掐着小腰,对天花板大笑几声。
“哈——哈——哈——”
笑声清脆而张扬,在空荡荡的二楼回荡。
身后的张云烟彻底懵了。
他站在楼梯口,整个人像是被定住了一样。
“妹妹,你这是……怎么了?”
张云烟小心翼翼地开口问道。
生怕惊扰了这个正在发癔症的妹妹。
张听雨闻言,笑声戛然而止。
她僵了一瞬,然后飞快地收敛姿态,放下掐腰的手,理了理衣襟,转过身来。
脸上已经恢复了平日的淡然从容。
清了清嗓子,冷静道:
“……我无事。多谢兄长关心,咱们快些回府吧。”
另一边,谢沉一回府就开始大闹特闹。
他的嘴巴一刻不停,翻来覆去地数落林茉今日不该当着外人的面不维护自己。
“卿卿!卿卿!你知不知道你那样做让我多伤心!?当着那个女人的面,你居然不帮我说话!纵容她羞辱我!还伸手推我!”
林茉站在一旁,看着谢沉这副模样,心里十分无奈。
她也没想到谢沉是个这般能折腾的人。
林茉被闹得有些心烦意乱,终于忍不住开口:
“别闹了,殿下。今日就是你做得不对。你再闹下去,我可真的要生气了。”
谢沉的声音瞬间消失了。
他瞬间老实,闭上了嘴巴,紧张兮兮地看向林茉。
林茉看见他眼巴巴望着自己的样子,心里那点火气一下子就散了。
她叹了口气,转身走到屏风后面换衣衫。
谢沉跟了过来。
他殷勤地帮她解衣带、脱外衫、拿寝衣,动作轻柔而熟练,一边忙活一边委屈巴巴地说:
“我知道错了,卿卿别生气。”
林茉叹了口气,转身看向谢沉。
谢沉站在她面前,凤眸幽深,眼尾泛红,睫毛微微颤着,那模样可怜极了。
他就那么看着她,像一只害怕被丢弃的狗狗,眼神里满是不安和祈求。
林茉瞬间心软。
她伸出手,轻轻抚了抚他的脸颊,柔声道:
“殿下,我没有生气。我只是有些担心。像你今日这般闹腾,让张姑娘如何看你?又让别人如何看你?”
谢沉听罢,伸手搂住她的腰,将她拉进怀里。
他把脸埋进她的颈窝,声音闷闷地说道:
“我才不管张三李四王五如何看我,我只在乎卿卿如何看我。”
“不过,卿卿既然不喜欢我那样,我以后在外人面前收敛一点便是了。”
谢沉说完,又忽然开口问道:
“卿卿,我想问你,在你心里,我究竟占多少位置?”
林茉闻言微微一怔。
她看着谢沉那双认真的眼睛,张了张嘴,却不知该如何回答这个问题。
她的心里装着太多东西。
自然是有对谢沉的依恋……
可是更多的是,是对未来的不安,和对这个世界的不确定,林茉不知道该怎么衡量,也不知道该怎么表达。
谢沉看着她的反应,笑了笑,十分体谅地说道:
“既然卿卿想不明白,那就先不用回答。我想要听卿卿的真心话,而不是被我逼问出来的。”
林茉被他的真诚和善解人意打动,忍不住唤了一声:
“殿下。”
谢沉亦是唤她:“卿卿。”
两个人的目光交汇在一起,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空气中流淌,温热而缠绵。
谢沉的眼神忽然变得更加深情。
他低下头,凑近林茉的唇,改口唤道:
“茉茉。”
那一声呼唤低沉而缱绻。
像是一把钥匙,打开了某个隐秘的开关。
林茉眼神一颤,踮起脚尖,主动吻上了他的唇。
两个人从屏风后一路吻到浴桶边。
浴桶里已经盛满了热水,热气蒸腾,氤氲着淡淡的药草香。
谢沉一边吻她,一边将她抱了起来,轻轻放入水中。
水花溅起,打湿了他的衣襟,他也不在意,脱下衣衫跟着跨了进去。
浴桶虽小,不如温泉池宽阔。
但妙就妙在越是狭窄的地方,两个人越是能肌肤相贴,没有一丝缝隙。
热气蒸腾,模糊了视线,却放大了触感。
每一寸肌肤的接触都变得格外清晰,格外灼热。
谢沉将抵在浴桶边缘,低头吻她的眉心、鼻尖、唇角、下颌。
他的吻沿着她的脖颈一路向下,在锁骨处流连忘返,轻轻吮吸,留下淡淡的红痕。
林茉的手指插进他的发间,感受着谢沉温热的唇在她肌肤上移动,整个人软得像一滩水。
情到浓处,谢沉托起她的细腰,低头亲吻她腰侧。
他的唇贴着她的肌肤,温柔而缠绵,像是要在那里烙下属于他的印记。
忽然,他微微一怔。
抬起头,看着林茉腰侧那颗小小的红痣,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和欣喜。
那颗痣只有米粒大小,颜色是淡淡的胭脂红。
嵌在林茉雪白的肌肤上,像是一颗小小的朱砂。
谢沉开口笑道,
“茉茉,你这处,何时生出了一颗胭脂色的小痣?好生漂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