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茉听见谢沉这话,头皮一紧。
心跳骤然加速,像是被人按下了快进键,咚咚咚地撞着胸腔。
林茉忍不住低下头,顺着谢沉的目光看去。
自己的腰侧,确实有一颗小小的红痣。
可她并不记得这具身体上有这颗痣。
林茉来到这个世界后,曾无数次在单独沐浴的时候,偷偷对着铜镜打量过这具身体。
林茉记得清清楚楚。
菀清的肌肤雪白如玉,没有疤痕,没有胎记,更没有什么痣。
腰侧新生长的这颗痣,原本是林茉自己身体上才有的。
在现实世界里,林茉腰上一模一样的位置,就有这么一颗小红痣。
那是她从小就有的。
林茉记得很清楚。
前两年,公司组织员工去北方城市旅游时,在洗浴中心里,林茉被搓澡大姨按在搓澡床上。
大姨一边搓,还一边夸她:
“姑娘,你这腰上这颗痣生得好,是美人痣,有福气。”
可是现在,这颗痣为什么会出现在菀清的身体上?
难不成,是两具身体融合了吗?
还是说,这具身体正在慢慢变成她自己的?
林茉无暇细想。
因为谢沉已经低下头,轻轻舔了一下她腰上的那颗小痣。
温热的舌尖触碰到敏感的肌肤,林茉忍不住轻呼一声,整个人开始发抖。
那触感太过鲜明,像是一道电流从腰侧窜遍全身,酥酥麻麻,让她几乎坐不住。
“殿……殿下……别这样……”
林茉的声音发着颤,带着几分求饶的意味。
谢沉抬起头,看着她那双含着水光的眼睛,嘴角弯起一个温柔的弧度。
他没有说话,只是又低下头,在她腰侧落下一个轻吻。
林茉的呼吸彻底乱了。
林茉心跳加速,像是擂鼓一样在胸腔里咚咚作响。
她忽然又意识到一个严重的问题。
既然这具身体正在逐渐变成自己的,那么,她的心脏病会不会也跟着带了过来?
林茉想起现实世界里那颗随时可能发作的定时炸弹。
胸口那阵突如其来的绞痛和窒息感,每一次发作,都像是在鬼门关前走一遭。
而现在,她正和谢沉在浴桶里肌肤相贴,一会儿还要颠鸾倒凤。
万一到了关键时刻,自己疼得一抽抽,心脏病一犯,嘎在床榻上,挂在了男主身下。
那可就真成了穿书界的笑话了。
林茉越想越怕,心跳得更快了,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她连忙想要开口制止,可谢沉却猝不及防地吻上了她的唇。
将那些还没出口的话全堵了回去。
水声哗啦一响,谢沉的手臂收紧,将林茉整个人箍在怀里。
他的唇从林茉的唇上移开,轻轻咬着她的耳垂,声音低哑而温柔地抱怨道:
“好茉茉,别紧张。放松点,你太夹了。”
林茉的脸瞬间热了起来,像是被火烧过一样。
她知道谢沉说的“夹”是什么意思,可越是紧张,身体就越是不听使唤。
谢沉见她娇羞的模样,心中更加怜爱,忍不住轻吻她的脸颊、眉心、鼻尖,一下一下,温柔而耐心。
像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小鹿。
“别怕,茉茉。”
谢沉在她耳边低语,声音像是浸泡了蜜糖,
“开始我会轻一点,柔一点,不会弄伤你的。”
林茉闻言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放松下来。
她闭上眼睛,感受着谢沉的吻和抚摸,感受着温热的水流包裹着他们。
奇怪的是,心跳虽然依旧很快,却没有那种熟悉的绞痛和窒息感。
一切都很正常,甚至比她从前任何时候都要熨帖舒适。
于是乎,一场酣战从浴桶再到床上。
水渍沿着地面一路蜿蜒,像是某种隐秘的指引。
谢沉将林茉放在柔软的锦被上,床帐落下,烛火透过薄薄的纱帐映进来,将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帐壁上,交叠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的。
林茉小心翼翼地感受着自身的反应。
心跳很快,快得像擂鼓,可那种快和从前心脏病发作时的绞痛完全不同。
没有窒息感,没有胸口的压迫感,没有那种濒死的恐惧。
一切都很正常,甚至可以说,正常得有些奇怪。
她闭上眼睛,感受着谢沉落在她肌肤上的吻,感受着他掌心的温度,感受着两个人之间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默契。
她的身体似乎比她想象的要适应这一切,甚至比她的心更早地接纳了这个人。
谢沉感觉出今夜的林茉不在状态。
她的眼神偶尔会飘走,像是被什么看不见的东西牵住了思绪。
谢沉没有追问,只是使尽浑身解数,将她的注意力一点一点地拉回自己身上。
他的吻更深了,他的手更温柔了,他的声音更低了,每一个动作都在说。
不许想别的,看着我,只能看着我。
因此只来了一回,林茉便招架不住,昏沉睡了过去。
她的睫毛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珠,脸颊绯红,嘴唇微微红肿,整个人像是一朵被雨打过的花,娇弱而凌乱。
谢沉给她清理安顿好后,披上外袍去了密室。
沈曜已经在那里等了许久。
他坐在角落里,手里把玩着一枚铜钱,听见脚步声,抬起头来。
看见谢沉满面红光、神采奕奕地走进来,沈曜的眼皮跳了跳。
表兄这副模样,分明是刚从那档子事里出来。
沈曜纵然对男女之事一知半解,也大约能猜出来些什么。
表兄真是有些色令智昏了,沈曜心想。
可他只敢在心里想想,嘴上不敢说出来。
站起身,低下头,对谢沉汇报:
“表兄,今日宫里出事了。陈皇后和余婕妤又起了冲突,陈皇后气得晕厥过去,五皇子留宿宫中侍疾。”
谢沉闻言,嘴角微微弯起一个不易察觉的弧度。
他走到椅子前坐下,手指轻轻叩着扶手,淡淡道:
“继续盯着。余婕妤那边,让她多加小心。”
说完,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继续问道:
“谢泠那边呢?”
沈曜回答道:
“表兄放心,已经在安排了。她身边那个贴身宫女,对五皇子确实有些心思。想必早已是他的人。”
谢沉点了点头,目光微闪,他沉吟片刻道:
“既然如此,再想办法,把张听雨书坊里的话本全部搞一套过来给我。”
沈曜一愣,抬头看着谢沉,眼中满是疑惑。
话本?表兄要那些东西做什么?
他张了张嘴,想问,又咽了回去。他知道表兄做事自有道理,不该问的不要问。
“是。”
他应下,将这件事记在心里。
谢沉站起身,拍了拍衣袍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转身走出了密室。
沈曜站在原地,看着表兄离去的背影,心里忽然有些不安。
张姑娘那些话本里,不会写了什么不该写的东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