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茉迷迷糊糊睡了一夜,清晨是被大福给吵醒的。
大福抱着一个空碗冲了进来,圆脸上写满了愤慨。
他把碗举到林茉面前,大声告状道:
“主人你看你看!我昨天舍不得吃完攒下的小酥鱼,全没了!一定是谢沉那个家伙偷吃的!”
林茉揉了揉惺忪的睡眼,看了看那个空空荡荡的碗,又看了看大福那张义愤填膺的脸,
问道:
“谢沉人呢?”
大福歪着脑袋想了想,说:
“我不知道啊主人,你们难道不在一起?”
林茉心里咯噔一下。
她连忙坐起身,摸了摸身边的床榻,早就凉透了。
林茉不知道谢沉什么时候离开的,也不知道他去了哪里。没有留字条,没有留口信,什么都没有。
也许谢沉只是去了附近买东西,不会走远,所以没告诉自己吧。
林茉没有多想,依旧照常给大福和小糯张罗早饭。
她煮了粥,蒸了红薯,又炒了一盘青菜。
也给谢沉留了一份,放在灶台上温着。
期间她一边忙活,一边苦口婆心地劝导大福要对谢沉客气一些。
“大福,他可是男主,”
林茉一边拉风箱一边说,
“从前在京城,咱们不也是吃人家的喝人家的吗?你不能总这样对他说话。”
大福蹲在灶台边,怀里揣着小糯,蛮不在乎地说道:
“男主又怎样?不照样倒霉得不行?!主人,要没有你和我,他早就被男二算计得更惨了。
“所以主人,我劝你还是长点心吧。按照原书情节等他联合他舅父带兵一同杀回京城,当上皇帝,迎娶女主,可就再没咱们什么事了。对了主人,你得趁早为自己留条后路才行啊。”
林茉闻言沉默,只机械地拉着风箱。
灶膛里的火映在她脸上,忽明忽暗,她的眼神有些空洞。
大福连忙喊道:
“主人!水开了水开了!”
他七手八脚地将面条下进锅里,溅起的水花烫了他的手背,大福“嘶”了一声,把手指塞进嘴里嘬了嘬。
晌午时分,还不见谢沉回来。
林茉坐在窗前,手里捏着一把蒲扇,有一下没一下地扇着。
她时不时起身,走到窗边探头看看,又坐回去。
大福蹲在廊下给小糯梳毛,小糯被梳得眯起了眼睛,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咚咚咚。”
有人敲门。
林茉连忙站起身,提着裙子噔噔噔跑下楼。
她一边跑一边抱怨道:
“你怎么才回来啊……”
声音在推开门的瞬间戛然而止。
门外站着的不是谢沉。
是两个女兵。
她们穿着一色的青色劲装,腰间挎着弯刀,英姿飒爽。
为首的那个姑娘朝林茉笑了笑,递上一张烫金的请柬,说道:
“林娘子,中秋佳节,姬首领在寨中设宴,邀请您和谢郎君一同前往。”
林茉接过请柬,翻开看了看,上面写着“中秋赏月,略备薄酒,恭候光临”之类的客套话。
她点了点头,刚想道谢,那女兵又开口道:
“林娘子,上回您送去的茶叶,首领很是喜欢,想问还有没有?”
林茉连忙让大福翻找出好几罐,用布包好,递给女兵。
她笑着道:
“替我向姬首领问好,些许茶叶不成敬意,她喜欢就好。”
女兵接过茶叶,道了谢,转身上马离去。
林茉站在门口,看着那两匹骏马消失在山路的拐角处,心里忽然空落落的。
她正准备关门,天色忽然暗了下来。
南方的天气就是这样,说变就变。
方才还是晴空万里,这会儿乌云就从山那边涌了过来,像一床厚重的棉被,把整个天空盖得严严实实。
狂风大作,吹得吊脚楼前的竹子东倒西歪,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一道闪电划破天际,将天地照得惨白,紧接着“轰隆”一声巨雷,震得林茉耳朵嗡嗡作响。
倾盆大雨从天而降,像是有人在天上泼水,雨帘密得看不清十步之外的景物。
林茉的心猛地揪了起来。
谢沉还没有回来。
她开始翻箱倒柜地找纸伞,大福跟在她身后,怀里还抱着小糯,不解地问道:
“主人,你要去哪儿啊?外面下那么大的雨!”
林茉没有回答。
她找到了一把油纸伞,又翻出一件蓑衣,手忙脚乱地往身上套。
大福急了,放下小糯,一把拽住她的衣袖:
“主人!你到底要去哪儿?外面打雷啊!你忘记了吗?你明明最害怕打雷了!”
林茉停下动作,低头看着大福那双圆溜溜的眼睛。
她的嘴唇抖了抖,声音有些发颤:
“大福,谢沉还没回来。我担心他……”
大福愣了一下,依旧装作不在乎的说道:
“那又怎样?他那么大个人了,还能丢了不成?你本来身体就不好了,若是再淋了雨,肯定会生病的?!”
林茉摇了摇头,甩开大福的小胖手拿起纸伞就往外走。
大福在身后喊她,她充耳不闻。
推开门,狂风裹着雨水扑面而来,瞬间打湿了她的裙摆。
林茉撑开伞,顶风走进了雨幕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