巢穴比他想象中还要大。
直径足有十几米,内部铺满了柔软的枯枝和褪色的羽毛,踩上去软绵绵的,几乎没有声音。
巢穴中央,那枚暗金色的蛋安安静静地卧在一个凹陷里,蛋壳表面的灵纹一明一灭,像是在呼吸。
路阳走过去,蹲下身,伸手摸了摸蛋壳。
温热,光滑,触感像一块被阳光晒透了的玉石。
蛋壳里面传来一声轻微的"咕噜"声,像是里面的小生命感觉到了外面的温度,下意识地朝他的手掌方向拱了拱。
路阳心跳加快了两拍。
“乖,咱不睡这破鸟窝了,哥们儿带你换个地方住去。”
他小心翼翼地把蛋抱进怀里。
蛋比他想象中要沉得多,至少有三四十斤重。
他顾不上感慨筑基妖兽的蛋就是不一样,转身就准备开溜。
可他刚走到巢穴边缘,远处的天际就传来一道凄厉的鹰啸。
那头天鹰妖回来了。
而且比预想中快了至少一半的时间。
路阳的脸色瞬间变了。
他二话不说,抱着蛋跳上疾行飞舟,灵力疯狂涌入飞舟底部的阵纹之中,银色飞舟"嗖"地一声化作一道流光朝远处飙去。
几乎是在他离开巢穴的同一瞬间,一道巨大的阴影掠过他的头顶,双翼展开足有二十多米宽,遮天蔽日般投下大片的暗影。
天鹰妖回来了。
它回到巢穴之后,先是习惯性地往窝里一蹲,准备休憩片刻。
然后它就发现窝里的蛋没了。
天鹰妖愣住了。
它歪着脑袋,用鹰类特有的那种死板而执着的目光盯着空荡荡的巢穴,足足愣了三四秒。
然后它低下头,用喙在枯枝里翻了翻,又用爪子扒拉了两下,确认那枚蛋真的不见了。
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堪称筑基区域近几十年来最震撼的一幕。
那头天鹰妖仰头发出一道响彻天际的怒啸,声音凄厉到了极点,裹挟着撕心裂肺的悲愤和滔天的怒火。
一圈圈肉眼可见的音浪以它为圆心朝四面八方疯狂扩散,震得地面上的树木剧烈摇晃,树叶簌簌落下。
方圆数十里的妖兽听到这道啸声,皆是忍不住缩了缩脖子,有些胆小的更是直接夹起尾巴躲进了洞里。
天鹰妖的双翼猛然展开,浑身羽毛根根炸起,像是披上了一层暗金色的铠甲。
它那双金黄色的鹰眼死死锁定着远处那道正在逃窜的银色流光,浑身的杀意几乎要凝成实质,扇动着翅膀追了上去。
它的双翼每一次扇动,都会掀起一阵狂暴的气流,卷起地面的沙石和落叶,在身后留下一道长长的烟尘。
路阳的疾行飞舟虽然已经在全速运转了,可两者之间的距离依然在一点一点地缩短。
不到半盏茶的功夫。
天鹰妖就已经追到了路阳身后不到两百米的地方。
路阳能感觉到身后那股如芒在背的杀意。
“我靠......这玩意儿速度这么快的嘛?!”
他咬了咬牙,从储物空间里掏出两块中品灵石,一把塞进飞舟中央的能量槽里。
疾行飞舟的阵纹瞬间亮起,速度猛地拔高了一大截,在天鹰妖的鹰爪即将够到飞舟尾部的前一瞬,一头扎进了下方的密林之中。
天鹰妖在密林上方盘旋了几圈,最后还是放弃了追击。
它的体型太大,密林里那些密密麻麻的树冠限制了它的俯冲和转向,让它只能眼睁睁看着那道银色流光消失在层层叠叠的枝叶之间。
它悬停在半空中,发出一声不甘的怒啸。
路阳躲在树冠下面,抱着怀里的蛋,心跳得跟打鼓似的。
直到那股杀意逐渐远去,他才长长地松了口气,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蛋,忍不住咧嘴笑了。
“值了!”
自从那次得手之后,路阳就仿佛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他发现筑基区域的妖兽虽然实力强大,可智商和练气区的妖兽也差不太多。
它们大多遵循着固定的作息和行动规律,要么是每天定时外出捕猎,要么是每隔几天去某处水源喝水,要么是守着巢穴一动不动等猎物上门。
只要摸清了它们的规律,偷家这件事,比正面硬刚那些筑基大妖要简单得多,也安全得多。
于是,他在接下来的半个月时间里,干了一票又一票。
他去过一头筑基中期的赤焰蟒的巢穴。
那头赤焰蟒正在地底深处不知道什么地方蜕皮,这是蟒类妖兽最虚弱的时候,几乎没有反抗能力。
路阳顺着洞穴摸了进去,在巢穴角落里发现了几株通体赤红、散发着灼热气息的火灵芝。
他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没敢全拿,心存善念的留了一株给它。
原因很简单,要是把人家攒了上百年的家底全偷光了,那头赤焰蟒出关之后发现巢穴空了,恐怕会直接原地黑化,扭头跟他爆了。
留一株,好歹给它个念想......
他还去了一头筑基后期的金背猿的老巢。
那头金背猿每天下午都会到河边喝水,一去就是半个时辰,雷打不动。
路阳算好了时间,等金背猿走了之后,偷偷摸进洞里,把它洞穴深处那株三百年的玄冰草连根拔起,塞进了储物空间。
临走的时候还顺手把洞里堆着的一小堆灵石也顺走了。
不多,就几千块,可对路阳来说,蚊子腿再小也是肉。
他还偷偷溜进了一头筑基大圆满的银甲熊洞穴,那头银甲熊正在睡觉,呼噜打得震天响。
路阳在它枕头边发现了一整块人脑袋大小的玄铁矿,品质极高,带回去能打造好几件凡阶极品的法宝。
他把玄铁矿搬走的时候,那头银甲熊翻了个身,迷迷糊糊地嘟囔了一声,吓得路阳当场定在原地,大气都不敢喘。
可银甲熊只是吧唧了两下嘴,又继续睡了。
随着偷家次数越来越多,路阳的手法也越来越娴熟。
他学会了在行动前先用神识探查巢穴内部的情况,学会了计算妖兽外出的时间窗口,学会了在巢穴里翻找东西的时候尽量不留下明显的痕迹
他甚至总结出了一套"偷家五步法"——摸清规律、找准时机、潜入巢穴、拿走核心、快速撤离。
可他万万没想到的是,有两次偷家行动,竟然撞上了同一头妖兽之间的战斗。
第一次,是两头筑基后期的妖兽在争夺领地。
路阳路过那片山谷的时候,远远就看到一黑一白两道巨大的身影在山谷中激烈碰撞,掀起的冲击波把周围的树木成片成片地刮倒。
仔细一看,是一头筑基后期的玄甲龟和一头筑基后期的黑鳞蟒。
玄甲龟背壳厚重,防御力惊人,每一次撞击都会在地面上砸出一个深坑。
黑鳞蟒灵活狡诈,缠绕和绞杀的能力极强,好几次都快把玄甲龟给缠住了,却都被对方厚重的龟壳给弹开。
两头妖兽打得难解难分,谁也没占到上风。
路阳蹲在远处的山头上,托着下巴看了一会儿,然后咧嘴笑了。
他从储物空间里摸出一枚爆炎符,瞄准了黑鳞蟒的屁股,灵力注入,抬手甩了出去。
爆炎弹在空中划过一道橙红色的弧线,精准地落在了黑鳞蟒尾巴根部的位置,然后"轰"地一声炸开了。
黑鳞蟒被炸得浑身一颤,鳞片被炸飞了好几片,鲜血直流。
它下意识地以为是对面的玄甲龟用了什么阴招,怒不可遏地扭头扑了上去。
玄甲龟本来已经有点打累了,看到黑鳞蟒突然发了疯似的冲过来,也只能硬着头皮继续迎战。
两头本就打出了真火的妖兽,在路阳这一枚爆炎符的拱火之下,彻底打红了眼。
这一次,它们没有再保留。
玄甲龟用上了压箱底的玄甲重击,黑鳞蟒使出了绞杀秘术中的绝杀一式。
两败俱伤,双双瘫倒在地。
路阳看准时机,祭出了三具筑基初期银尸傀和一具筑基中期的银尸傀,从四个方向同时包抄上去。
尸傀出手极快,几乎没有给两头妖兽任何反应的时间,就在它们精疲力尽、灵力枯竭的瞬间完成了收割。
两头筑基后期的妖兽尸体,被路阳传送回大夏的时候,炼丹部的专家院士们差点没原地开香槟庆祝。
那可是筑基后期的妖兽尸体!
无论是鳞片、骨骼、血液还是内丹,都是炼制筑基丹药和高级尸傀的绝佳材料。
功法推演部也借此机会,通过解剖妖兽尸体完善了妖兽灵力运转的数据模型。
路阳趁着夜色把两头妖兽的巢穴也搜刮了一遍,收获不菲。
光是灵石就翻出来两千多块,还有几株年份不低的灵药和一些品质不错的矿石。
第二次,是他在一处山谷中碰到的另一场妖兽混战。
这次是三头筑基中期的妖兽为了争夺一株即将成熟的灵果大打出手。
路阳如法炮制,在暗处甩了几枚符箓,将战场搅的更加混乱,然后趁着三头妖兽互相牵制的间隙,绕到背后把灵果摘了就跑。
身后三头妖兽发现灵果没了,同时停手,面面相觑,然后愤怒的咆哮响彻整片山谷。
就这样,路阳在筑基区域的半个月时间里,几乎把那些妖兽巢穴翻了个遍。
顺便还在几场妖兽混战中浑水摸鱼,收获之大,连他自己都数不清了。
当然,收获最大的那次,还要属他在金羽雕巢穴中结识的“战友”。
路阳盯上那头金羽雕的巢穴,是在进入筑基区域的第五天。
那天他正骑着疾行飞舟从一片沼泽上空飞过,远远就看到远处那座拔地而起的孤峰。
孤峰顶端有一处凹陷的岩台,岩台上堆积着大量柔软的枝条和羽毛,边缘处还挂着几根泛着淡金色光泽的翎羽,在阳光下格外扎眼。
那种翎羽他见过,在《妖兽图鉴大全》的摘抄本上,标注着——
【金羽雕,其翎羽可炼制黄阶上品飞行法宝,蛋壳蕴含精纯灵力,孵化后起步练气十层。】
路阳当时就把飞舟停在了附近的树冠上方,蹲在树枝上观察了整整一个下午。
那头金羽雕体型不算特别大,翼展大概十米出头,可飞行速度极快,俯冲时几乎化作一道金色闪电。
它每天下午准时外出捕猎,大约半个时辰后才会回来,雷打不动。
巢穴中隐约可见一枚蛋的影子,比天鹰妖那枚小了一圈,但蛋壳表面同样流转着淡金色的灵纹,品质应该不差。
路阳摸着下巴盘算了一番,决定干这一票。
他花了三天时间来踩点。
第一天,他确认了金羽雕的作息规律。
第二天,他摸清了孤峰周围的地形和藏匿点。
第三天,他找好了撤退路线。
巢穴东侧有一片密林,飞舟钻进去之后金羽雕体型太大追不进去,只要他能撑到那片密林就算安全。
第三天傍晚,路阳站在远处的树冠上,望着夕阳下泛着金光的孤峰,深吸一口气。
“不等了,准备动手!”
他给自己定的时间是金羽雕外出捕猎后的第十五分钟。
这个时间窗口足够他摸进巢穴抱走蛋,又不至于拖到金羽雕回来。
他算得很准,甚至还在心里演练了两遍整个流程。
第四天下午。
金羽雕照例外出捕猎。
路阳等了十五分钟,然后从藏身的树冠中跃出,踩着绝壁上的凸起石块悄无声息地向上攀爬。
他特意在靴底裹了一层软布,每一步都踩得极轻,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隐行飞毯裹在身上,把他的身形和气息都隐去了大半。
就算巢穴附近有其他妖兽路过,也很难发现他的踪迹。
他花了不到半盏茶的功夫就摸到了巢穴边缘。
金羽雕的巢穴比天鹰妖的小了不少,直径大约七八米,但收拾得很整洁。
枯枝码放得整整齐齐,褪色的羽毛被压平铺在底部,踩上去软绵绵的,几乎没有声音。
巢穴正中央,那枚淡金色的蛋安静地卧在一个凹陷里。
蛋壳表面的灵纹比天鹰妖那枚稀疏一些,但依旧流转着柔和的光泽,隔着几步远都能感觉到里面蕴含的温热生命力。
路阳咽了口唾沫,蹑手蹑脚地走过去,蹲下身,伸手就要去抱蛋。
可他的手刚伸到一半,
余光忽然捕捉到巢穴上方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