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眼间,
除了路阳和那只已经吓傻的大黑鸟,所有人都成功地逃了出去。
整个空地上,再次恢复了死寂。
敖昆好整以暇地看着这一切,脸上带着玩味的笑容。
“看,你的同伴们,已经抛弃你了。”
他似乎很享受这种看着猎物在绝望中被同伴抛弃的戏码。
路阳没有理会他的嘲讽。
他的身体,距离敖昆的手掌,只剩下最后不到一丈的距离。
他能清晰地闻到,对方身上那股浓郁到化不开的血腥味。
他知道,自己已经没有任何退路。
既然如此......
那就战吧!
路阳的眼中,没有恐惧,没有绝望,反而燃烧起一股前所未有的,疯狂的战意!
“吼!”
一声如同龙吟般的咆哮,从他口中发出。
在被彻底抓住前的最后一刻,他体内的无瑕道基轰然爆发!
所有的灵力,所有的气血,在这一刻毫无保留地,全部灌注于他的右拳之上!
至阳之力,轰然爆发!
一道纯白色的,仿佛能净化世间一切邪祟的光芒,在他拳锋之上亮起。
“给我,死啊!”
路阳用尽全身的力气,将这蕴含着他全部力量的一拳,狠狠地轰向了敖昆那张近在咫尺的,带着戏谑笑容的脸!
这一拳,是他生命中最璀璨,也是最决绝的一击!
然而,面对这足以秒杀大部分筑基修士的一拳。
敖昆脸上的笑容,却是没有一丝一毫的改变。
他甚至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
只是在那只抓向路阳的手掌前,轻轻地,张开了五指。
然后,一握。
砰!
路阳那足以开山裂石的至阳一拳,在距离敖昆面门还有三寸的地方,被一只凭空出现的血色手掌,轻而易举地攥住。
拳锋之上那璀璨的白光,在接触到血色手掌的瞬间,便如同遇到了克星,被尽数吞噬、消融。
路阳只感觉一股无法形容的恐怖力量,从对方掌心传来。
瞬间便将他拳头上的所有力量尽数化解,然后势如破竹地,侵入他的手臂,他的经脉,他的四肢百骸。
咔嚓!
一声清脆的骨裂声响起。
路阳的整条右臂,连同臂骨,在这一握之下,被硬生生地捏成了粉碎!
“呃啊!”
剧烈的痛苦,
让路阳发出一声闷哼。
但他还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
敖昆的手,已经掐住了他的脖子,将他整个人,如同小鸡一般,提在了半空中。
“不错的力量。”
敖昆看着路阳那因为痛苦而扭曲,却依旧充满了不屈战意的脸,第一次,露出了一丝赞许。
“只可惜,在绝对的境界差距面前,再强的天赋,也只是徒劳。”
他掐着路阳的脖子,将他提到自己面前,那双深邃的眸子,死死地盯着路阳丹田的位置。
“现在,让我看看,这万古唯一的无瑕道基,到底有多美味吧。”
他张开嘴,一道血色的漩涡,在他口中缓缓成型。
一股更加恐怖的吸力,从那漩涡中传来,要将路阳的道基,连同他的神魂,一同吞噬!
死亡的阴影,从未如此清晰。
路阳感觉自己的意识,正在逐渐地被抽离......
难道,真的要结束了吗?
就在这时。
一道凄厉到极致,混杂着愤怒、恐惧与不甘的鸟鸣,骤然炸响!
“咕嘎——!”
是那只一直被所有人忽略的大黑鸟。
它瘫软在地,那双平日里滴溜溜转满是猥琐与贪婪的小眼睛,此刻布满了血丝。
它眼睁睁看着那个承诺给它一群母七彩鸟、一个御兽堂铁饭碗的“饭票”,马上就要被人给弄死了。
那些关于未来的美好幻想,那些成群结队的母七彩雀,那些堆积如山的灵石,在这一刻即将化为泡影。
恐惧,在这一瞬间被一种更强烈的情绪所取代。
那是愤怒。
是对自己美梦破碎的愤怒!
“敢动我的饭票,老子跟你拼了!”
这句发自神魂深处的嘶吼,仿佛一道惊雷,劈开了它血脉深处那道沉寂了不知多少岁月的枷锁。
一股古老、苍茫、尊贵到极致的气息,从它那看起来滑稽又落魄的身体里,轰然爆发!
它那身漆黑斑驳、像是被揍了无数次的羽毛,在这一刻,竟从根部开始,绽放出一丝丝微弱的光华。
起初只是一点,随即,那光华如同燎原之火,迅速蔓延至它的全身!
赤、橙、黄、绿、青、蓝、紫......
七种璀璨夺目的神光,在它每一根羽毛之上流转,交织汇聚,最终化作一道通天的七彩光柱,冲破了敖昆那恐怖威压的禁锢!
它的体型在光柱中迎风便长,原本肥硕滑稽的身躯变得修长而矫健,一身斑驳的杂毛,化作了流光溢彩、宛如神金铸就的七彩神羽。
那双猥琐的小眼睛,
此刻变得锐利如鹰,充满了睥睨天下的高傲与威严。
它不再是那只偷鸡摸狗的大黑鸟,而是真正显露出了它那属于上古异种的峥嵘!
“血脉界限,给我破!”
一声清越、威严、仿佛来自九天之上的凤鸣,从它口中发出,震彻整个秘境!
敖昆那张一直带着玩味笑容的脸,在这一刻,终于出现了一丝微不可察的变化。
他掐着路阳的手,下意识地顿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错愕。
“七彩大鹏的血脉?不...不对,这股气息,似乎更为古老......”
就是这一刹那的失神。
化身为七彩神鹏的大黑鸟动了。
它双翼猛地一展,没有带起一丝风声。
整个身体却仿佛撕裂了空间,在原地留下一道七彩的残影,瞬间便出现在了敖昆的面前。
快!
快到了极致!
快到连敖昆这等存在,在失神的情况下,都只是勉强捕捉到了一道彩光划过的轨迹!
“放开老子的饭票!”
大黑鸟口吐人言。
声音不再是之前的公鸭嗓,而是带着金属质感的清冷与威严。
它那化作神金般的利爪,裹挟着撕裂虚空的恐怖力量,朝着敖昆掐着路阳脖子的那只手,狠狠抓了下去!
敖昆的眼中闪过一丝不屑。
即便爆发了血脉,一只筑基期的扁毛畜生,也敢在他面前放肆?
他甚至懒得用另一只手。
只是心念一动,周身便浮现出一道血色的护体罡气。
然而,令他没想到的事情发生了。
嗤啦——!
大黑鸟的利爪,在接触到那足以抵挡金丹修士全力一击的血色罡气时,竟如同热刀切牛油一般,没有受到丝毫的阻碍,轻而易举地将其撕开了一道口子!
“嗯?”
敖昆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真正的惊讶。
这股力量已经超出了血脉爆发的范畴,甚至蕴含着一丝规则的韵味......
他终于收起了轻视之心。
掐着路阳的手猛地一甩,想要将这个“道胎”先扔到一边,解决掉眼前这只碍事的鸟。
可大黑鸟此刻爆发出的速度,比他的念头更快。
在撕开罡气的瞬间,
它的另一只爪子,已经精准无比地抓住了路阳的肩膀。
然后,双翼再次一展!
空气,仿佛在它翼下化作了可以随意揉捏的面团。
它的身影再次模糊,化作一道七彩的流光,带着路阳,以后发先至的恐怖速度,朝着那道刚刚被宇文渊等人冲开的空间涟幕,弹射而去!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快到连一个呼吸的时间都不到!
当敖昆反应过来,自己手中的“猎物”已经脱手时,大黑鸟已经载着路阳,冲到了出口的边缘!
“想走?大胆!”
敖昆的眼中,终于闪过一丝真正的怒意。
到嘴的鸭子,岂能让它飞了?
他探出手,朝着那道七彩流光遥遥一抓。
附近的空气,在它这一抓之下,瞬间变得粘稠如泥潭,仿佛要将一切都禁锢在原地。
一只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加凝实的血色巨手,凭空浮现。
以远超肉眼可见的速度,朝着路阳和大黑鸟当头抓下!
这一抓,封锁了所有方位,蕴含着必杀的意志!
然而,此刻的大黑鸟,仿佛化身为了风与空间的宠儿。
它那七彩的羽翼之上,一道道玄奥的符文亮起。
在血手落下前的最后一刹那。
它从那片几乎凝固的区域中,硬生生挤出了一丝缝隙,朝着另一侧极速远遁。
它的身体以一种违背物理定律的角度,极限扭转,险之又险地从血色巨手的指缝间穿了过去!
嗤——
尽管躲过了致命一击,但血手之上蕴含的恐怖煞气,还是擦过了大黑鸟的尾羽。
它那几根刚刚新生、华丽无比的七彩尾羽,在接触到煞气的瞬间,便如同被烈火灼烧的画卷,迅速变得焦黑、枯萎,最终化作飞灰飘散。
“饿啊!”
大黑鸟发出一声痛苦的悲鸣。
爆发血脉带来的巨大负荷,以及被煞气侵蚀的剧痛,让它的气息瞬间萎靡了下去。
但它不敢有丝毫的停留。
它燃烧着自己的血脉本源,将速度催动到了极致,身体化作一道流光,朝远处唰的一下疾行而去,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整个空地,再次恢复了死寂。
只剩下敖昆一人,静静地站在那尸山血海之中。
他的脸上,那份玩味的笑容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化不开的阴沉。
他缓缓收回手,看着自己空无一物的手掌,又看了看那道已经恢复平静的空间涟幕。
良久。
他发出了一声低沉的,仿佛来自九幽地狱的冷笑。
“呵呵,有点意思。”
“一只身怀七彩大鹏血脉的杂毛黑鸟,一个身负万古唯一道胎的人族小子......”
“竟然真能从我的手中逃掉。”
他非但没有愤怒,眼中反而流露出一种更加浓厚的,猎人发现了有趣猎物时的兴奋与残忍。
“不过,你们以为,逃出这里就安全了吗?”
“真是...太天真了!”
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空间的阻隔,看到了远处的那片方向。
“这方秘境之中,早已被我布下了天罗地网。”
“游戏,现在才刚刚开始。”
“希望你们能多挣扎一会儿,不要让我太失望啊......”
他舔了舔嘴唇,身形一晃。
没有丝毫的犹豫,朝着大黑鸟消失的方向追了过去。
..................
伏龙山脉之外。
夜幕早已降临,星辰稀疏。
山风吹拂着各大宗门设立的临时营帐,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是在为某种未知的灾厄奏响悲鸣。
自打白月莹与何老两位元婴大能联手冲击秘境入口失败后,
整个山谷便被一片浓得化不开的绝望与死寂所笼罩。
长老们不再交谈,甚至连叹息声都已稀少。
他们像一尊尊望眼欲穿的石像,死死地盯着那两道如同墓碑般静默的空间涟幕,任由冰冷的恐慌啃噬着自己的道心。
他们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全军覆没。
清风宗的阵地。
八长老和苟长老并肩而立。
两位长老脸上的皱纹仿佛在这一夜之间又深刻了许多。
双眼中布满了血丝,瞳孔上倒映着那片毫无生机的光幕,写满了化不开的忧虑。
就在这压抑得几乎令人窒息的氛围中,异变陡生。
那道属于筑基区域入口的空间涟幕,那面已经沉寂了数日的“死水”,毫无征兆地,剧烈地波动了一下!
“动了,出口动了!”
不知是谁发出了一声夹杂着狂喜与不敢置信的惊呼。
山谷的死寂,瞬间被打破。
唰!
顷刻之间,
所有长老的目光,都如同被磁石吸引的铁屑,齐刷刷地聚焦在了那片泛起涟漪的光幕之上!
他们的心脏,在沉寂了数日之后,再次疯狂地跳动起来,既期盼,又紧张。
是生,是死?
终于要有一个结果了!
涟漪越来越剧烈,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在水面之下搅动。
下一瞬。
一道身影,如同被从另一个世界里硬生生呕吐出来的垃圾,从光幕中踉跄着、翻滚着跌落出来。
“噗通”一声,那人重重地摔在地上,溅起一片尘土。
“出来了!终于有人出来了!”
离得最近的一位二流宗门长老,脸上露出狂喜之色。
想也不想便一个箭步冲了上去,想要扶起自己宗门的弟子。
然而,他的手还没碰到那名弟子,一股浓郁到令人作呕的血腥味便扑面而来,让他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他定睛一看,
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只见那名摔倒在地的筑基修士,哪里还有半分修士应有的风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