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主,其实我刚才一直想说来着......”
护卫单膝跪在地上,一脸委屈的看着主位上的韩震天:
“可是,可是您刚才非让我深呼吸,还让我把话捋清楚再给你汇报,我还以为你不着急呢......”
韩震天嘴角忍不住抽搐一下。
他刚才确实是这么说的......
但这能怪他吗?
他又不知道外面发生了这种事!
好在还有三炷香的时间。
哪怕他儿子真被人给绑了,三炷香的时间,也够他们先在这里把强留玄阶炼丹师的事情敲定,再带人过去平事也不迟。
“行了,事情我知道了,你先退下吧。”
韩震天冲护卫摆了摆手,准备继续刚才没说完的话题。
可护卫却是悄悄咽了口唾沫,在原地面色纠结着不愿离开。
韩震天有些不喜的看了他一眼:
“怎么,还有什么事?我让你退下你听不到吗?”
“回家主的话,属下从外面收到消息赶过来的时候,第三柱香就已经烧下去一大截了......”
“照时间推算,现在估计快烧到一半了。”
“您要是再不赶紧带人过去,少家主的命根子......恐怕就保不住了!”
随着护卫话音落下。
大厅里刚才还在各怀鬼胎的三位家主,此刻顿时坐不住了。
刘海龙一巴掌拍在身旁的黄花梨木桌上。
伴着“砰”的一声闷响,木桌直接被拍成了一地碎渣。
“你这消息,可是真的?!”
刘海龙猛的站起身,那张满是横肉的脸上,一时间杀意翻涌:
“谁不知道,灰沙城是我们四大家族的地盘,谁吃了熊心豹子胆,敢在这绑我们三大家族的少家主?!”
王泽川手里的佛珠也停了下来,看着跪在地上的护卫,声音阴冷:
“小子,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若你刚才敢有半句虚言,本座的手段,只怕你承受不起......”
面对两位金丹修士的威压。
护卫吓得整个人趴在地上,哆哆嗦嗦道:
“千真万确啊,各位大人!”
“小的就是有一万个胆子,也不敢拿这种事情来骗各位大人!”
“这件事现在已经在外面传开了,你们只要稍微放出神识,去外边的坊市里打听一下就知道......”
听到这话。
韩震天、刘海龙和王泽川三人再也没有丝毫犹豫,就连方虚子也跟着凑齐了热闹。
四道神识冲天而起,越过了韩家高高的院墙,朝着灰沙城最热闹的几条街道蔓延过去。
城东的一处两层酒馆里。
嘈杂的声音,在神识探查下传回了四人的脑海中。
“诶,你们听说了没?咱们灰沙城外头出大乐子了!”
一个光着膀子的散修端着酒碗,神秘兮兮的跟众人吹嘘。
“你说的......可是刚才那事?”
“没错,听说韩家、王家和刘家的少主,被人剥得只剩一条内裤,现在正堵在城门口索要赎金呢!”
“可不是嘛!”
旁边,一个瘦高个接话道:
“我刚才远远看了一眼,好家伙,那三个少主被打得鼻青脸肿,都快成猪头了,就是亲妈来了都不一定能认出来,那人是真敢下手啊......”
“你们说,这事到底是哪路神仙干的啊?竟然敢在咱们灰沙城的地界上,把四大家族的少主端了三个,这简直是不想混了啊!”
“那谁知道呢?”
光膀子散修灌了口酒,偷摸看了圈周围,见没有四大家族的修士,压低声音道:
“不过,我可是听人在外面说,那个在城门口喊话要赎金的家伙,好像只是个筑基初期的修士......”
“筑基初期?别扯淡了!”
瘦高个修士一脸不信道:
“就那三个少主出门带的护卫,哪个不是筑基期的好手,一个筑基初期能把他们全干趴下?”
“依我看,那小子绝对只是个被推出来喊话的炮灰!”
“而且,我怀疑那小子背后,估计有金丹期大能坐镇,甚至搞不好是外来的某个大势力,专门来找三大家族麻烦的,不然以他筑基初期的修为,根本不可能做到!”
神识收回。
议事大厅内的气氛,悄然降到了冰点。
“妈了个巴子的!”
刘海龙气得破口大骂,抬腿就要往门外冲:
“老子倒要看看,到底是哪个不想活的王八蛋,敢动我刘海龙的儿子!”
王泽川此刻也装不下去了。
他那张阴翳的脸上满是焦急,快步跟上刘海龙的步伐。
这可由不得他不急。
毕竟,他儿王腾有成圣之姿。
万一待会真被那个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家伙割了命根子。
虽说修仙界有不少断肢重生的方法,修为在筑基之上的修士,花些时间修养也不是不能断肢重生......
可问题是靠这种方法重新长出来的东西,跟原装的能一样吗?!
且不说强度和其他方面的问题。
这种肉身上的瑕疵,很可能会影响到王腾日后冲击更高境界。
这对于把大量心血都倾注在了培养儿子身上的王泽川来说,简直比杀了他还难受!
不同于三人的焦急。
坐在门边的方虚子,此刻却是微不可察的长出了一口气。
他拍了拍道袍上的褶皱,原本悬在嗓子眼上的心,终于稳稳当当的落回了肚子里。
这事出的好啊!
出的也太是时候了!
方虚子在心里默默给那个素未谋面的修士竖了个大拇指。
得亏他平常经常教育子女,告诫他们出门在外不要随意惹事,不然被抓的估计也有他们一份......
不过,不管那家伙是什么来头。
只要三大家族把注意力转移到这件事情上,韩震天强留玄阶炼丹师的计划,自然就得暂时搁置了。
等逃过了今天这一劫,
就算他们日后再议此事,他也可以找借口推脱不去,大不了进烬沙大漠躲他们一段时间。
这等于是无形中替他挡了一场天大的祸患。
否则,他今天怕是真要被这三个疯子强行绑上贼船了。
“三位道友。”
方虚子站起身,脸上适时的摆出一副同情且焦急的表情:
“既然各位家中出了这等急事,那今日的议事,便先到此为止吧。”
“我那小妾还在等我回去接生呢,就不在此耽搁各位救人了,告辞!”
说罢,方虚子转身走向大门,准备趁此机会开溜。
可就在他的手刚触碰到门环的瞬间。
“方道友,你不能走。”
一道冷冷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方虚子动作一僵。
他回过头,就看到韩震天正幽幽的盯着自己。
“出了这么大的事,难道方道友就打算这么一走了之?”
韩震天双手背在身后,语气中透出一股毫不掩饰的威胁:
“那伙人既然敢在灰沙城外同时绑了我们三家的少主,谁敢保证,他下一个目标不是你们方家?”
“咱们四大家族同气连枝,遇到这种事哪有不团结对外的道理?”
韩震天皮笑肉不笑的看着他:
“所以......”
“方道友,一起走一趟吧。”
方虚子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什么同气连枝?
韩老狗分明就是不放心他,怕他趁乱去给那个玄阶炼丹师通风报信!
这家伙,是铁了心要把方家绑在他们的战车上啊......
但眼下,形势比人强。
方虚子看了眼旁边已经把手按在刀柄上的刘海龙,只能干巴巴的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韩道友说得是,四大家族同气连枝,方某理应同去。”
见方虚子服软,韩震天这才转过头,快速做出了安排。
“刘道友,王道友。”
韩震天看着两人,沉声叮嘱道:
“事出紧急,你们二位先和方道友去城门口看看那边是什么情况。”
“若是有机会,你们也可以直接动手,把人救下来。”
王泽川眉头一皱,“那你呢?”
“我?当时是去请留在韩家的那两位贵客了。”韩震天笑了笑,眼底闪过一抹精光。
一方面,他是怕自己一走,那个玄阶炼丹师察觉到城里的动静,和那个金丹后期的修士跑路。
至于另一方面......
如果城门外那个绑了他们儿子的修士背后,真的站着什么能和他们四大家族抗衡的势力。
那他正好借着这个机会,把那个玄阶炼丹师和那个金丹后期的修士一起请过去帮忙。
只要那两人一露面,就算是被他们强行拉上贼船了。
到时候,就算那人背后的势力找过来,这两人也没法置身事外。
..................
不多时。
韩家客房,一处院落。
韩震天火急火燎的推开院门,大步流星的走了进来。
小院中。
孟德正和沙瑞龙正相对而坐,品着韩家送来的极品灵茶。
看到韩震天这副急匆匆的模样。
孟德正放下茶杯,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韩家主,何事如此惊慌?”
韩震天顾不上客套,快步走到桌边,将外面发生的事情讲了一遍。
“孟道友,沙道友。”
韩震天叹了口气,满脸忧愁道:
“那伙贼人简直欺人太甚,他们绑王家和刘家的少主也就罢了,可我那不成器的儿子也被牵连其中。”
“更可气的是,堵在城门外的不过是一人一鸟而已!”
“那人不过筑基初期的修为,那只杂毛鸟也就是个筑基中期,背上甚至还背着个昏迷不醒的女修,现在正在城门外跟我们要赎金......”
听到这个配置。
坐在椅子上的沙瑞龙挑了挑眉,忍不住笑出了声道:
“韩家主,你是认真的?你莫不是在拿老夫开玩笑吧?!”
“就这么个筑基初期的修士,再加上个杂毛鸟,甚至还带了个累赘,也能把你们三大家族的少主给端了?”
“这正是我所担忧的地方......”
韩震天叹了口气,语气凝重道:“这两人背后的势力,恐怕不简单。”
在他的视角里,这件事处处透着诡异。
就拿他儿子韩星落来说。
“不瞒二位,我儿星落这次出城之前,我给他配备了四个筑基期的精锐护卫。”
“其中领队的那个护卫,还是筑基后期修士,修为虽然不高,却也足以应对不少麻烦。”
“除此之外,那四个护卫还修习了三才元水阵,虽只是黄阶功法,但一旦结阵,就连筑基大圆满的修士都要费上一番功夫才能破开。”
“为了确保周全,我还给了他一张黄阶极品的符箓用来防身,即使真在大漠中碰上筑基大圆满的亡命之徒,凭此符箓也足够他逃出来了。”
“这等配置,怎么可能被一个筑基初期和一只杂毛鸟拿下?”
韩震天言之凿凿的得出结论道:
“依我所看,那一人一鸟,不过是被推出来喊话的炮灰而已。”
“他们背后,恐怕藏着金丹期的修士,甚至可能是更强的存在......”
说着,韩震天冲着两人拱了拱手,言辞肯切道:
“老夫此次前来,就是想请两位道友同去城门压阵,若是真有什么难以应对的强敌,还望两位看在韩家的薄面上,出手相助一二。”
“等此间事了,我就会把有关地浆焚心炎的线索如实告知二位。”
“不知,二位意下如何?”
孟德正坐在椅子上,伸手捋了捋颌下的白须,没有立刻接话。
他转头看向旁边的沙瑞龙。
沙瑞龙无所谓的耸了耸肩。
他们两人在韩家白吃白喝了好几天,对方也算礼数周全。
反正现在闲着也是闲着。
既然对方说等此事结束就告知线索,那去城门凑个热闹倒也无妨。
正好,他们到时候还能看看,到底是哪路修士这么大的胆子,敢在灰沙城同时招惹三大家族。
“也罢,既然韩家主开口了,那我们二人便随你走一趟。”
孟德正应了一声,缓缓起身。
三人出了韩家府邸,直接御空而起,朝着城门的方向疾驰而去。
..............................
半空中,狂风呼啸。
沙瑞龙飞在孟德正旁边,兴致勃勃的跟他唠着闲嗑。
“老孟,你说这事稀奇不稀奇?”
“灰沙城总共就四大家族,城门外那一人一鸟得是什么来头,才敢一次性招惹三个?”
孟德正目视前方,语气平淡道:
“还能是什么来头?”
“之前韩家主不是说了嘛,那人不过筑基初期的修为,身边的妖兽也才筑基中期。”
“我看,那应该是与三大家族有仇的修士,故意推出来的炮灰罢了。”
然而,沙瑞龙闻言却是挠了挠头,冷不丁冒出来一句:
“虽然你说的挺有道理......”
“不过,有没有一种可能,这事真是那一人一鸟干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