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墙外的黄沙被狂风卷起,打在人的脸上生疼。
刘海龙悬停在半空中,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对面的沙丘。
看着那个穿着青云蟒袍的修士,他内心的火气几乎要把理智烧干。
这算什么事?
堂堂灰沙城四大家族,如今竟然被一个名不见经传的筑基初期修士,堵在城门口勒索!
这要是传出去,他刘海龙以后在灰沙城还怎么混?
这样下去根本不是个办法。
刘海龙的右手悄悄往腰间移去,不着痕迹地按在了刀柄上。
土黄色的灵力顺着掌心,一点点渗透进刀身,刀背上的铁环被这股力量压抑得没有发出半点声响。
他暗自盘算起来。
双方距离不过千米,以他金丹期的修为,只要瞬间暴起发难,速度绝对比这小子拔刀要快。
这种距离,以对方的修为,基本上很难反应的过来。
只要把人制住,一切麻烦就都迎刃而解了。
想到这,刘海龙身上的肌肉悄然绷紧,准备直接来个突袭试探。
不过,他殊不知。
他的任何表情变化,都被光幕另一侧的超级计算机进行着实时解读。
“怎么,想动手?”
“要不......比比谁的速度更快?”
路阳不紧不慢的将手里的铁链往前一甩,铁链哗啦作响,直接勒紧了韩星落他们三个的脖子。
“咳咳咳!”
刘海柱猝不及防被勒得直翻白眼,双手扒拉着脖子上的铁环,发出痛苦的干呕声。
刘海龙紧绷的身体猛地一僵,按在刀柄上的手硬生生停住了。
“你敢!”
他咬着牙吐出两个字,眼里的杀气都快溢出来了。
路阳根本没搭理他的威胁,冲着城门口的三位家主扬了扬下巴:
“也不怕告诉你们。”
“我在来之前,可是给他们三个喂了蚀魂腐血丹!”
听到这个名字,王泽川手里转动的佛珠猛的停了下来。
他转过头,和旁边的韩震天、刘海龙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一丝疑惑之色。
这蚀魂腐血丹......
是个什么玩意儿?
刘海龙忍不住嗤笑出声,那张满是横肉的脸上写满了轻蔑:
“什么狗屁毒丹?”
“老子在烬沙大漠混了这么多年,听都没听说过这种东西,怕不是你这小子编出来忽悠我们的吧!”
面对刘海龙的嘲讽,路阳脸上的表情连变都没变一下。
“没听过就对了。”
他摊开手,“这种毒丹早就失传了,要不是运气好在一个古修洞府里翻出来几颗,我也弄不到这好东西。”
“至于危险性嘛......”
路阳嘴角勾起一抹戏谑的弧度,指了指趴在地上的韩星落,“不出半个时辰,这药效就会发作。”
“到时候,他们的经脉会一点点被腐蚀,骨头会化成脓水,整个人从里到外烂得连渣都不剩。”
韩星落一听这话,吓得脸都白了,冲着城门口哭爹喊娘道:
“爹,他说的都是真的,我感觉肚子里已经开始疼了!”
刘海柱和王腾也跟着大声哀嚎起来,一个个抖得像筛糠一样。
“救我,救我啊爹!”
“爹,我还不想死啊!”
看着三个鬼哭狼嚎的少家主。
城门前的三位金丹大能,脸色不禁变得极为难看。
“我这人爱说实话,你们要是想弄死我,也就是一眨眼的功夫。”
路阳笑了笑,十分光棍道:
“不过没有我给他们调制解药,你们就等着带着三大家族的少家主毒发身亡吧。”
“反正我这种散修,烂命一条,能拉着三个金贵少爷垫背,怎么算都不亏。”
闻言,王泽川两眼微微眯起,眼底的光芒明灭不定。
不过,路阳没有给他们思考的时间,而是直接抛出了自己的目的。
“实话告诉你们,我就图财。”
“散修嘛,谁不缺灵石?”
“拿到钱之后,我会先带着他们三个走出一段距离,防止你们从后面追过来,毕竟我也打不过你们。”
“等到了安全的地方,我立马放人,咱们井水不犯河水。”
这话一出。
三人一时都没敢再轻举妄动。
刘海龙按在刀柄上的手松开了。
他不敢赌。
万一这小子说的是真的,真把人弄死了,他刘家的香火可就断了!
韩震天双手背在身后,眉头死死拧在一起。
他没有全信路阳的话。
这小子狡猾得很,谁知道这毒丹是真是假。
不过,眼下强攻显然是不行了。
韩震天深吸了一口气,强行把脸上的怒火压了下去,硬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呵呵,我当是什么呢,小兄弟既然只图财,那一切都好商量。”
他冲着路阳拱了拱手道:
“你提到的赎金,我们也需要一点时间去准备,你且在这里稍等片刻,千万别伤了他们。”
路阳不置可否的耸了耸肩,“动作快点,我的耐心有限。”
韩震天转过头。
表面上不动声色,实则暗中动用灵力,给刘海龙和方虚子分别传音。
“两位道友,情况有变。”
“这小子的话不能全信,我打算带孟道友他们回城内商议一番,看看那毒丹到底是真是假。”
交代完后,
韩震天又看向王泽川。
“王道友,劳烦你留在这里盯着这小子,别让他耍什么花样。”
王泽川微微颔首:
“韩道友去吧,这里交给我。”
韩震天转过身,带着孟德正和沙瑞龙,连同刘海龙与方虚子,迅速朝着城墙内的塔楼飞去。
..................
沙丘上。
路阳站在大黑鸟旁边,看着那几道飞走的背影。
他的目光在那个灰袍老者身上停留了片刻,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奇怪......
那个人的背影似乎有些眼熟,怎么总感觉在哪里见过?
路阳摇了摇头,没有多想。
烬沙大漠距离青风宗不知隔了多少里,这里应该碰不到熟人。
..................
与此同时。
灰沙城。
封闭的塔楼大厅里。
韩震天一进门就开启了隔音阵法,隔绝了外界的一切探查。
他快步走到大厅中央,转身面向孟德正,双手抱拳,态度极为恭敬。
“孟道友。”
“您是玄阶中品炼丹师,走南闯北,见多识广。”
“不知,您可曾听过那人口中提到的‘蚀魂腐血丹’?”
刘海龙扯过一张椅子坐下,把九环大刀往地上一杵,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什么狗屁毒丹!”
他不屑的冷哼一声:
“依我看,这就是那小子编出来忽悠我们的借口。”
“你们也不想想,区区一个筑基初期的家伙,去哪搞这种失传已久的毒丹?”
“还吹牛说连金丹修士都无法解毒,真把我们当三岁小孩骗了?”
刘海龙越说越觉得有理,
甚至觉得自己刚才被对方唬住是件丢脸的事!
孟德正站在原地,一言不发。
他听到“蚀魂腐血丹”这几个字的时候,内心不由暗笑一声。
好小子,真有你的!
这名字多半是他编的,因为自己之前也没听过。
不过,拿来唬人应该够用了。
为了配合路阳的演出,孟德正假装皱起眉头,闭上眼睛,手指在半空中无意识的轻轻敲击着。
他做出一副苦思冥想的模样,仿佛在浩如烟海的古籍记忆中翻找。
塔楼里的气氛一下子紧张起来。
韩震天他们都屏住了呼吸,有些不安的看着这位玄阶炼丹师。
突然。
孟德正停下了手指的敲击。
他猛的睁开双眼,眼睛微微睁大,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我想起来了......”
“想不到那小辈看着平平无奇,身上竟然有蚀魂腐血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