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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太阳升至中天，阳光将淤泥平原上的水分大量蒸发。
空气变得闷热潮湿。
黑头握着削尖的长矛，走在河谷下游的冲积滩涂上。
狩猎队的三名年轻雄猿散开在两侧，警惕着四周的动静。
洪水退去后的河道拓宽了近一倍，水流依然湍急，但两侧留下了大片坑洼不平的浅滩。
黑头猛地顿住脚步。
前方百步外的泥滩上，几团巨大的青色反光极其扎眼。
他压低身体打了个手势，三名雄猿立刻伏在淤泥里。
黑头攥紧长矛，踩着没过脚踝的烂泥，一点点摸过去。
等看清那反光物，黑头眼睛都瞪圆了。
那是鱼。
史前巨型鲤鱼。
最大的一条搁浅在浅滩正中央，体长接近三米。
青黑色的鱼身比最强壮的地猿腰围还要粗上一大圈。
它已经翻了白肚，只有脸盆大小的鱼鳃还在泥浆里微弱翕动，带出嘶嘶的喘息声。
巨鲤周围的泥坑里，还困着三四条稍小一号的同类。
它们在不到半米深的浑水里疯狂扑腾，拍打出半人高的泥浆，却死活游不回主河道。
黑头没敢硬上。
巨鲤虽然濒死，但那粗壮的尾鳍只要随便一扫，绝对能把地猿的腿骨当场抽断。
他转头看向一名腿脚最快的雄猿，指了指营地方向，用力挥手。
摇人！
两刻钟后，林野带着大山、伊万以及大批地猿赶到现场。
看着那条三米长的庞然大物，林野直接乐了。
“好东西。”
大山提着石锤就想冲上去砸，被林野一把拽住。
“鱼身全是黏液，抓不住。尾巴力气太大，靠近必断骨头。”
林野扫视了一圈地形，视线落在旁边林地边缘被冲毁的藤蔓丛上。
“大山，去砍三根最粗的葛藤。削掉叶子，搓成一股。”
大山立刻带人照办。
很快，一条手腕粗、十米长的复合藤绳被拖了过来。
林野接过藤绳，在前端打了个死结套索。
他拎着套索走到巨鲤尾部侧后方，看准巨鲤鱼鳃停止翕动、身体僵直的间隙。
猛地将套索甩出，精准套入巨鲤分叉的尾柄。
“拉紧！”林野大喝。
大山和黑头同时扑上去，死死拽住藤绳末端。
巨鲤受惊，猛地一记神龙摆尾。
“砰！”
烂泥炸开。大山和黑头被这股恐怖的怪力带得往前滑行了三米，险些一头栽进泥水里。
“伊万！”林野转头。
三吨重的洞熊早就盯着地上的大鱼流口水了。
听到指令，它迈着沉重的步子走上前，一口咬住藤绳的中段。
暗红色的蜈蚣面甲下，伊万发出一声沉闷的咆哮。
四肢粗壮的熊掌深深抠进淤泥底部的硬土层，脖颈肌肉高高隆起。
拔河开始。
一边是水中霸主最后的挣扎，一边是陆地重装坦克的绝对力量。
藤绳被崩得笔直，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
伊万猛地甩头，身体往后一坐。
“哗啦！”
三米长的巨鲤硬生生被拖出了浅水坑。
庞大的鱼身在烂泥地上犁出一条深深的沟壑。
失去了水的浮力，巨鲤的挣扎幅度锐减。
伊万连拖带拽，直接把它拉上了干燥的高地。
“杀！”林野下令。
大山举起石锤，对准巨鲤的脑门狠狠砸下。
“咔嚓”一声闷响，巨鲤头骨碎裂，彻底停止了抽搐。
周围的地猿们兴奋地嚎叫起来。
黑头带着人冲进剩下的浅水坑，长矛齐出，将那几条小一号的鲤鱼戳死，拖上岸。
林野站在鱼尸旁，用骨刀在巨鲤腹部划开一道口子。
厚实的脂肪层暴露在空气中，白花花的鱼肉透着极高的热量储备。
“大山，把鱼肉切成薄片。”
林野拔出骨刀，在空中比划了一个厚度，“越薄越好。”
“灰毛，带人去砍树枝，搭晾肉架。”
这是洪水过后的第一波天降横财。
这几条大鱼加起来的净肉量，足够整个部落二十多张嘴吃上将近十天。
前一天的物资损失阴霾，瞬间被这顿自助大餐冲散。
营地立刻变成了一个大型屠宰加工厂。
地猿们分工明确。
雄猿负责剔骨切肉，雌猿负责将鱼肉片挂在树枝上，借着烈日和微风迅速脱水。
鱼的内脏和鱼鳃被林野单独挑出来。
可惜现在没开始种植，不然这就是最好的肥料
灰毛蹲在巨鲤旁边，手里拿着一块锋利的石片，正在刮鱼鳞。
史前巨鲤的鱼鳞足有半个手掌大，边缘锋利，泛着青黑色的光泽。
灰毛刮下几片，放在手里掂了掂，又捏起一点淤泥里的黏土混在一起搓了搓。
她抬起头，冲着林野晃了晃手里的鱼鳞，嘴里发出急促的音节。
林野看懂了她的意思。
“你是说，这东西能混进泥里？”
灰毛用力点头。
她发现这些鱼鳞晒干后非常脆，只要用石锤砸碎磨成粉，掺进烧制陶器的黏土里。
不仅能增加陶土的粘合度，烧出来的陶壁也会更加光滑致密。
“全收集起来。一片也别落。”林野赞许地看了她一眼。
巨鲤的脊骨被大山完整地剔了出来。
一节节粗大的骨椎连在一起，宛如一条白色的长龙。
林野挑出其中最粗的几段颈椎和胸椎骨。
“砸开。”
大山抡起石锤，精准地砸在骨节缝隙处。
骨腔破裂，露出里面饱满浓稠的骨髓，油脂丰沛得直往下滴。
剩下的鱼肋骨又长又直，硬度极高。
灰毛立刻招呼两名手巧的雌猿，拿着石块开始打磨。
这些鱼肋骨只要稍加修整，就是现成的骨针和骨锥。
洪水中损失的缝纫和穿孔工具，直接得到了补充。
现实世界，龙国直播间。
屏幕上满是地猿们热火朝天处理猎物的画面，弹幕开始热闹起来。
“卧槽，三米长的鲤鱼！这要是做成剁椒鱼头，得用多大的锅？”
“尘埃里亦可藏星火，浅滩上也能爆金币！这波属实是零元购了！”
“水退了，大鱼游不回深水区，全成了陆地生物的外卖，大自然的馈赠啊！”
“灰毛的智商是不是又进化了？连鱼鳞掺黏土烧陶这种工艺都能自己悟出来？绝绝子！”
“骨髓、骨针、底肥……林神这是要把这几条鱼吃干榨净！”
林野擦掉手上的鱼血，看向还在河谷边缘张望的黑头。
“沿着河谷继续往下游搜。”林野甩了甩骨刀上的水珠。
“鱼能搁浅，别的东西也能。天黑前必须回来。”
黑头领命，带着两名雄猿顺着河道继续摸索。
不到一个时辰，黑头去而复返。
这次他们没用拖的，而是两人合力扛着一个巨大的东西。
那是一只史前巨型淡水龟。
龟壳直径超过半米，背甲上布满粗糙的棱刺。
它同样是被洪水冲到浅滩上，卡在两块巨石中间动弹不得。
淡水龟的肉质比鲤鱼更加紧实肥美，而且龟壳本身就是绝佳的天然储水容器。
傍晚时分，狩猎队满载而归。
临时营地中央，林野重新点燃了篝火。
最大的那块源石碎片被安置在火塘底部。
幽蓝的光芒穿透跳跃的红色火焰，将整个营地照得通明。
木架上烤着厚实的鱼肉排和切块的龟肉。
油脂滴落在源石和木炭上，激起阵阵白烟。
浓郁的肉香弥漫在淤泥平原的上空。
部落迎来了地表时代的第一顿饱饭。
伊万独享了整整半条巨鲤。
它趴在火塘边，两只前爪按住烤得焦黄的鱼肉，撕咬得满嘴流油。
吃完肉还不满足，抱起大山砸开的鱼头，用锋利的犬齿咬碎头骨。
发出巨大的“咔吧”声，贪婪地吸吮着里面的脑髓。
地猿们围坐一圈，每个人手里都捧着一大块烤肉。
连一直病恹恹的跛子老猿，也分到了一块最嫩的龟腹肉，吃得老泪纵横。
灰毛端着一块烤得微微发焦的鱼肉，走到林野身边坐下。
紧绷了整整两天的神经终于松弛下来。
她长长地呼出一口气，难得地露出一个类似人类微笑的表情。
龙国直播间里，弹幕轻轻飘过。
“看哭了。从差点全军覆没到满载而归，这顿饭吃得太不容易了。”
“这就是生存的意义。光是活着，就赢麻了。”
林野没有吃太多。
他咽下最后一口鱼肉，站起身，走到营地边缘。
夜风吹过平原，带着水汽和泥土的腥香。
林野的目光越过漆黑的河谷，投向更远处的深林。
鱼血和烤肉的浓烈气味，在风中能飘出很远。
大自然有馈赠，自然也有掠夺。
明天，必须把新营地的位置定下来。
这里太开阔了，会面临很多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