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台地营地,连空气都透着股不安分的燥热。
苏晚蹲在防御壕沟边,手里捏着木炭,正给一只叫“大眼”的年轻雄猿做记录。
大眼胸膛剧烈起伏,喉咙里压着呼噜噜的闷响。
它那双眼珠子红得快滴出血来,视线越过苏晚,直勾勾地盯着远处挖土的母猿群。
“心率一百四,体温预估超过三十九度。”苏晚快速汇报,“林野,它们的状态不对。这已经不是发情了,更像生理性狂化。”
林野站在主火塘边。
苏晚说完愣了一下,目光扫向大眼的后背。
原本钢针一样致密的猿毛,现在有点脱落的迹象。
地面上的毛发也多了一些。
“它们在褪毛。”
苏晚心里猛地一沉,“这是进化的关键节点!褪掉厚重的体毛,汗腺开始发育,它们很快就能长途奔袭和顶着烈日干活了。”
“代价呢?”林野冷冷地抛出两个字。
“代价是皮肤变得极其脆弱,随便一道荆棘就能划伤。”
苏晚顿了顿,看着大眼毫无焦距的瞳孔,“而且,激素分泌的瞬间峰值,会彻底烧掉它们的理智。”
话音刚落,大眼突然扯着嗓子怪叫一声。
它猛地弹起来,双臂狂暴地捶打着隆起的胸肌,像颗出膛的炮弹,直接砸进了母猿群里。
不到五秒,营地直接炸了锅。
三只年轻雄猿为了抢一只母猿,在泥地里疯狂撕咬翻滚。
泥浆混着血水四处飞溅,嚎叫声极其惨烈。
林野脸沉了下来。
到了跟前,他抬起右腿,一脚结结实实踹在最壮的那只雄猿肋骨上。
“砰!”
那只雄猿飞出三米远,重重砸在木桩上。
另外两只瞬间僵住,趴在泥地里抖成筛子,喉咙里发出求饶的呜咽。
“干活。”
林野吐出两个字,声音不大,却带着绝对的压迫感。
雄猿们夹紧尾巴爬起来,灰溜溜地滚去了采石区。
但林野心里有数,这只是暂时的物理镇压。
部落的秩序,正在从内部烂掉。
到了中午,食物分配的乱象直接把这种崩坏推向了顶峰。
灰毛守在烤肉架前,手里攥着骨刀。
她手起刀落,切下了一块足有三斤重、烤得最肥美的巨鲤鱼中段,直接护食般塞进了林野的陶碗里。
转过身,她对着其他想靠近火塘领口粮的母猿,直接呲出了锋利的犬齿。
一只怀孕的母猿刚伸爪子,就被灰毛一巴掌扇在手背上,挠出三道血道子。
灰毛喉咙里压着低声的警告——这是在宣示主权。
这个雄性是老娘的,谁敢碰,谁死。
林野看着碗里那块超规格的烤肉,眉头拧成了死结。
按劳分配的铁律,在灰毛的求偶本能面前,连个屁都不是。
另一边,苏晚的处境更加炸裂。
她刚走到自己棚屋门口,就看见地上面堆着一座“小山”。
几朵红得发紫的史前大花,粗暴地插在一坨烂泥上。
烂泥正中间,端端正正摆着两只还在抽搐的巨型田鼠。
田鼠脖子被咬断了,血淌了一地。
长臂蹲在不远处的树杈上,一瞅见苏晚回来,兴奋得把树干拍得震天响。
它疯狂展示着自己因为退毛而凸显的肱二头肌,嘴里发出“呼呼”的求偶动静。
苏晚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差点连隔夜饭都吐出来。
“林野,我要申请换房。”
苏晚在意识频道里疯狂吐槽。
“换哪都一样。”
林野端着陶碗走过来,瞥了眼地上的死耗子,“它能把这片平原的耗子全抓来塞你被窝里。”
“这群野兽脑子里除了交配,就没点别的追求了?!”
“没有,这就是原始社会。”
林野回答得干脆利落。
龙国直播间里,弹幕已经笑疯了。
“哈哈哈哈!长臂这波操作赢麻了,送花加送肉,史前纯爱战神啊!”
“苏晚妹子,格局打开!国家指挥中心都发话了,增加人口是第一要务!”
“估计高层都要乐疯了吧?”
“林野你要不和苏晚妹子在一块得了,不然……!”
苏晚看着眼前飘过的虚空弹幕,气得想把手里的木炭捏成粉。
就在这时,营地外围突然传来一声刺耳的惨叫。
大山扛着一个血葫芦一样的身躯,从平原方向狂奔回来,身后跟着几只吓破胆的巡逻队地猿。
“砰!”
大山把肩膀上的人砸在火塘边。
是黑头。
这位狩猎队的二把手,胸口被豁开了一条近半米长的恐怖口子,皮肉外翻,白森森的肋骨都露了出来。
他嘴里直往外涌血沫子,眼看进气多出气少。
“怎么搞的?”
林野大步跨过去,一把按住黑头喷血的伤口。
大山急促地比划着,喉咙里发出愤怒的低吼。
苏晚迅速翻译:“大山说,黑头为了在几只母狒狒面前装X,脱离队伍去单挑一头带崽的史前巨猪,被獠牙挑穿了胸口。”
林野眼底闪过一丝狠厉。
他直接把滚烫的木炭,一把按在黑头的伤口上。
“滋——”
烤肉般的焦糊味瞬间炸开。
黑头疼得猛地挺直了身子,惨嚎了一声,直接痛晕死过去。
“没死就行。”
林野收起源石站起身。
他环视四周,周围的猿群被血腥味一冲,越发躁动不安。
为了交配权,这群雄猿已经连命都不要了。
更要命的是,顺着风,血腥味和浓烈的发情期信息素,直接飘向了平原深处。
当天傍晚,营地外围的壕沟对面,摸过来了三个不速之客。
那是三只流浪的成年雄猿。
体型比大山还要大上一圈,身上全是陈年旧疤,眼里透着贪婪和暴戾。
它们是被营地里母猿的气味勾来的。
带头那只体型最大的流浪猿,大摇大摆地走到壕沟边。
它冲着营地里的灰毛发出一声下流的长啸,随后一脚踹断了壕沟边的一根防御木桩,嚣张到了极点。
大山和长臂立刻举起石矛,准备拼命。
“退后。”
林野冷冽的声音响起。
他提着大弓,一步步走到壕沟内侧。
流浪猿看着眼前这个瘦小的“同类”,轻蔑地呲了呲黄牙,四肢着地,作势就要扑过壕沟。
林野抬手,拉弓,放箭。
动作行云流水,快得只剩残影。
“噗嗤!”
碳化硬木箭矢带着恐怖的穿透力,直接扎进流浪猿的左眼,从后脑勺贯穿而出,带出一蓬红白相间的血雾。
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流浪猿庞大的身躯轰然砸在地上,抽搐了两下,死透了。
剩下两只流浪猿直接吓懵了,浑身僵硬地盯着林野。
林野慢条斯理地抽出第二支箭,搭在弦上。
冰冷的目光扫过它们,又扫过营地里所有躁动的地猿。
“滚。”
两只流浪猿夹起尾巴,连滚带爬地逃进了荒野。
若是普通的地猿,林野可能直接收编他们,但是这几只地猿,看起来很凶狠,不好管教,还是不留在部落比较好。
营地内死寂一片。
大山和长臂敬畏地低下头。
原本被激素烧坏脑子的雄猿们,在绝对的武力降维打击下,硬生生被吓出了一丝清明。
夜幕降临。
台地上的风越发闷热。
主火塘的源石光芒在风里摇晃,把棚屋的影子拉得张牙舞爪。
苏晚坐在自己的棚屋里,借着微弱的光,把写满记录的青石板码放整齐。
她的后背已经被汗湿透了。
不全是热的,而是那种如芒在背的被窥视感。
整个白天,长臂那带钩子的眼神就没从她身上移开过。
“必须让林野立个规矩,再这么乱发情,部落迟早要丸……”
苏晚揉着发胀的太阳穴,低声嘀咕。
突然,棚屋门口用来挡风的兽皮帘子,被撩开了。
外面的月光被一个宽阔的肩膀完全挡死。
一个高大的黑影,无声无息地挤进了狭窄的棚屋里。
浓烈的荷尔蒙气息混着泥土的腥味,瞬间塞满了整个空间。
粗重、急促的喘息声,在黑暗里听得一清二楚。
苏晚浑身汗毛倒竖。
她一把抓起手边的尖锐骨锥,死死盯住那个不断逼近的轮廓。
“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