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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国最高指挥中心。
环形大屏幕被切割成几十个分屏。
中央主屏上，正循环播放着史前台地营地的实时画面。
左边，雌猿首领灰毛双膝微屈，正把烤得滋滋冒油的鱼肉往林野嘴里塞。
右边，年轻雄猿长臂红着耳朵，把最嫩的鱼鳃肉直接扔进苏晚的清汤碗里。
会议室里死寂一片。
空气黏稠得让人喘不过气。
智库专家、战术参谋、后勤主管，全都不吭声了。
人口学首席专家张老率先打破沉默。
他敲了敲桌面，调出一组刺眼的数据图表。
“各位，龙国部落目前存活23只地猿。
成年雌猿仅有九只。”
张老声音干涩，“基数极度匮乏，近亲繁殖风险已经踩在红线上了。
想扩大族群规模，必须立刻进入繁衍周期。”
他拿着激光笔，指向屏幕上的灰毛和长臂。
“但现在的情况很尴尬。雌猿首领在倒追林野，最强壮的年轻雄猿盯上了苏晚。
部落里正常的配偶机制，彻底乱套了。”
社会学专家李教授推了推眼镜，叹了口气：
“林野同志在1.0版本建立的纪律太严了。
食物配给制加上高强度劳作，确实帮部落熬过了极寒，但也把生物本能压榨得一干二净。”
“春天到了，本能苏醒，它们根本不知道该怎么跟同类看对眼。”
陈建国坐在主位上。
他盯着屏幕，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
“其他国家的情况汇总一下。”
陈建国转头看向副官。
副官立刻在侧屏切出几组画面。
“高卢国营地。观测者费尔南，直接放开了大猩猩群的交配限制。
画面显示，多对大猩猩正处于高频繁衍状态。”
“樱花国营地。观测者山本惠子搞了个强制繁衍计划。目前已经有两只雌性黑猩猩确认受孕。”
“阿三国营地更夸张。四十只史前狒狒完全放飞自我，营地里全天候都在发生交配行为。”
副官咽了口唾沫，调出系统评分曲线。
“系统把繁衍行为算进了‘族群扩张潜力’里。
高卢、樱花、阿三这三家的综合评分直接起飞了。
阿三国单日涨分超过三百。”
会议室瞬间炸了锅。
一名负责农业规划的参谋直接拍了桌子：
“我们开荒种地、烧陶器、挖排水沟！
累死累活干了这么长时间，他们靠着下半身弯道超车，把分数追平了？”
李教授冷着脸反驳：
“文明复杂度再高，没有人口基数撑着，照样是空中楼阁！
人家生出下一代，就能解锁更多劳动力。
我们这二十多只地猿，能玩转多大的农耕文明？”
争吵声越来越大。
路线之争直接摆到了台面上。
陈建国抬起右手。
争吵声瞬间掐断。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到这位最高指挥官身上。
“启用当月唯一一次场外通讯权限。”
陈建国下达指令，“联系苏晚，让她和林野商量，繁衍计划必须提上日程。”
副官愣了一下。
他凑近半步，压低声音：“陈老，这原话……怎么表述啊？”
陈建国扫了他一眼。
“就说，国家希望他们以部落存续为重，尽快配合。”
……
史前世界。
冲积平原。
主火塘里的蓝星源石散发着幽蓝的光晕。
苏晚蹲在火塘边。
她正拿着炭条，在木板上记录今天的开荒进度。
一道机械电子音在她脑海里突兀响起。
“通讯权限接入。龙国最高指挥中心呼叫02号观测者。”
苏晚动作一顿。
炭条在木板上划出一道歪扭的黑线。
陈建国的声音直接切入她的意识频道。
没有半句寒暄，直奔主题。
“苏晚同志。我代表龙国最高指挥中心，向你和林野同志传达一项战略建议。”
陈建国的语气严肃到了极点，“希望你们能以部落繁衍为重，尽快开始……配合。”
苏晚捏着炭条的手指瞬间僵住了。
她整整沉默了十秒钟。
大脑疯狂运转，试图从这句话里抠出点别的意思，但失败了。
陈老这是在催生啊？
“陈总指挥。”
苏晚的声音在意识频道里响起。
“我和林野目前的意识载体确实是地猿。我们的社会角色也是部落成员。”
苏晚语速加快，“但这不代表我们作为人类的自我认知被抹杀了。您让我和林野‘配合’，考虑过这其中的伦理界限吗？”
她在心里疯狂吐槽：跨物种拉郎配就算了，这算什么？奉旨繁衍？
包办婚姻包到史前时代了，简直离大谱！
陈建国在通讯那头呼吸一滞。
他显然没料到这位帝大高材生怼起人来这么犀利。
苏晚没给他留面子，继续输出。
“另外，您大概没有仔细观察过营地的生态结构。”
苏晚看了一眼不远处的黑暗，“部落里天天盯着我的是雄猿长臂。
林野被雌猿首领灰毛锁定了。
这不是我俩单方面想选谁就能解决的问题。”
陈建国叹了口气，放缓了语气。
“苏晚同志，我完全理解你的顾虑，但请你理解国家的处境。”
陈建国把其他国家疯狂刷分的情况简要通报了一遍。
“银背大猩猩受孕。黑猩猩受孕。狒狒群规模马上要呈指数级爆发。
他们的系统评分正在直线飙升。”
陈建国声音沉重：“我们的评分增长已经放缓了。
如果没有人口基数支撑，未来三年，龙国会被全面反超。
甚至在领土争夺战里，被对面的炮灰战术活活淹没。”
苏晚闭上眼睛。
数据模型在她脑子里自动生成。
陈建国说得对，在冷兵器乃至石器时代的战争里，人口数量就是绝对的压制力。
“我明白了。”
苏晚回了一句。
通讯切断。
苏晚睁开眼。
火塘的火苗正舔舐着干柴，发出劈啪的声响。
灰毛从侧面的地穴棚屋里钻了出来。
她端着一个缺了口的陶碗，走到苏晚身边蹲下。
陶碗被硬塞进苏晚手里。
里面是温热的鱼汤。
灰毛伸出粗糙的手掌，笨拙地拍了拍苏晚的肩膀。
苏晚端着汤碗，手指摩挲着陶土粗糙的纹理。
她看着灰毛那张布满硬毛的脸，心情简直无法用语言形容。
沉稳的脚步声响起。
林野从中央棚屋走了出来。
他身上套着巨型地蜈蚣甲壳制成的胸甲，手里提着那把标志性的大弓。
他在苏晚身旁的青石上坐下。
林野顺手捡起一根碳化硬木，随意拨弄着火塘边缘的灰烬。
两人都没说话。周围只有木柴爆裂的脆响。
苏晚低头喝了一口鱼汤。粗盐的咸涩味在舌尖化开。
“陈老的话，听听就行。”
林野突然开了口。
苏晚转头看他。
幽蓝的光晕打在林野线条分明的侧脸上。
他的视线根本没在火塘上，而是冷冷地盯着营地外围的防御壕沟。
“可是其他国家的评分……”
苏晚声音有些干涩。
“靠发情刷来的分数，一波天灾就能清零。”
林野直接打断了她，声音里不带一丝起伏。
他把手里的硬木棍随手扔进火塘。
“这个部落的事，我说了算。”
林野转过头，目光平静地看着苏晚。
苏晚下意识地握紧了手里的陶碗。
林野什么意思，难道跟她在一起，还吃亏了吗？
林野的语气里没有半点激昂，只有那种上位者绝对的笃定。
这种笃定，瞬间击碎了陈建国刚才砸下来的所有焦虑。
她刚要点头。
余光却扫过了左侧的棚屋阴影。
长臂正蹲在那里。
这只年轻强壮的雄猿根本没睡。
他直愣愣地盯着苏晚，那双属于原始野兽的眼睛里，燃烧着纯粹的、毫不掩饰的占有欲。
苏晚后背猛地窜起一股凉意。
紧接着，她察觉到了身边的异样。
灰毛就站在火塘对面。
她也没回棚屋。
她的目光像带刺的藤蔓一样缠在林野身上，顺着林野的脖颈一寸寸往下滑，最后死死盯在蜈蚣甲壳边缘露出的结实肌肉上。
春风再次刮过台地。
空气里那种甜腻的花粉味，浓烈得让人反胃。
苏晚低下头，默默调出系统面板的个人日志。
她用意识敲下了两行字：
“地球Online历，2.0版本更新第二天。”
“官方下达了繁衍指令。
这里的春天，比我想象中更致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