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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部草原。
烈日烤炙着枯黄的草皮。
拉维坐在一块隆起的岩石上，烦躁地抓挠着后颈的红毛。
他是阿三国的新观测者。
降临后，他严格执行了国内高层的指令。
全天候交配，疯狂爆兵。
再过几个月，狒狒群数量是龙国地猿的一倍多。
到时候阿三国的评分会因此一路飙升。
但代价很快显现。
狒狒们每天一睁眼就要吃。
草原上的野果早被薅秃了，地皮里的昆虫挖干净了。
年轻公狒狒因为抢夺一块烂树根大打出手。
数量还没扩大，口粮已经开始危机了。
一只体型瘦小的狒狒窜上岩石，蹲在拉维脚边。
这是拉维昨晚派出去的探子。
它手舞足蹈，喉咙里发出急促的叫声，两只手不断做着往地上刨坑和往嘴里塞东西的动作。
拉维看懂了。
探子昨晚摸到了龙国营地边缘。
它看到龙国人在平原上划了方块，地里长出了绿色的嫩芽。
那边有水，有火，有吃不完的食物。
拉维站起身，眼中闪过贪婪。
他打开意识频道，向阿三国指挥中心发送信息：
“龙国人在种地。我们靠天吃饭，撑不过十天。必须抢。”
高层回复极快：“准许行动。用数量碾压他们。”
黄昏。
冲积平原上的暑气还没散。
黑头带着巡逻队回营地换班。
防御沟边缘出现了短暂的空档期。
灌木丛里一阵窸窣。
五只狒狒贴着地面，借着杂草的掩护，快速摸进龙国农田外围。
它们动作熟练，一把攥住刚冒头没几天的谷株，连根拔起，转身就跑。
“吼！”
正在水渠边洗陶罐的灰毛猛地回头。
她扔下陶罐，抓起一根碳化木矛追了出去。
灰毛跑得极快，木矛脱手掷出，擦着跑在最后面的那只狒狒大腿扎进泥里。
狒狒吓得怪叫，丢下手里攥着的几株谷物，连滚带爬钻进灌木丛。
灰毛没有深追。
她捡起地上的两株谷物，脸色难看地走回营地。
主火塘边。
林野接过灰毛递来的谷株。
根部带着湿润的泥土，切口平整，茎叶没有被牙齿撕咬的痕迹。
黑头单膝跪在地上，低着头。巡逻队出了纰漏，他不敢出声。
苏晚端着一块青石板走过来，看了一眼谷株：
“不是野兽啃的。野猪或者恐豺会连泥带草一起嚼碎。这是用手拔的。”
“有组织。”
林野把谷株扔进火塘，看着火苗将其吞噬，“不是偶然路过。”
“追吗？”
大山握紧了石镐。
林野摇头。
他站起身，大步走向被破坏的农田边缘。
被拔走谷物的地方留下几个浅坑。
林野蹲下，视线越过田垄，看向远处的灌木丛和更远处的草原。
“不着急抓。”林野指着田地侧面一处草茎折断的缺口，“去拿藤蔓和木桩。”
半小时后。
大山和黑头按照林野的指示，在田地侧面的必经之路上挖了三个半米深的浅坑。
坑底打入木桩，绑上用葛藤搓成的活结套索。
坑口铺上细软的树枝，最后撒上一层浮土。
苏晚在一旁记录陷阱的位置。
她看着空荡荡的正面田垄：“正面不设防？”
“全堵死，他们就不敢来了。”
林野踩实陷阱边缘的泥土，“留个口子，看他们从哪来。”
次日清晨。
雾气还没散。
拉维派出的第二批狒狒到了。
这次来了八只。
它们吸取了昨天的教训，没有走正面，而是绕了一个大圈，顺着田地侧面的灌木丛悄悄靠近。
带头的是一只体格健壮的公狒狒。
它盯着田里绿油油的谷苗，口水滴在泥土上。
它后腿发力，猛地跃出灌木丛。
“咔嚓。”
树枝断裂声响起。
公狒狒脚下一空，整个身体失去平衡栽进浅坑。
没等它挣扎，坑底的藤蔓活结瞬间收紧，死死勒住了它的右脚踝。
它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跟在后面的七只狒狒吓破了胆，头都不回地逃回草原。
营地方向传来沉重的脚步声。
大山扛着石锤，大步流星走过来。
黑头跟在后面，手里拿着麻绳。
公狒狒在坑底疯狂抓挠，试图咬断藤蔓。
大山跳下坑，一把捏住它的后颈，将它整只提了起来。
黑头迅速用麻绳将它的手脚死死捆住。
营地中央。
公狒狒被扔在主火塘旁。
它浑身发抖，惊恐地看着周围。
高大的木桩、深邃的地穴、幽蓝的源石，还有那些身上披着兽皮、手里拿着打磨石器的地猿。
这里的一切，都超出了它的认知。
拉维在意识频道里疯狂刷屏：
“林野！放了我的手下！否则我带全部人踏平你的营地！”
林野扫了一眼光幕，直接关闭。
他走到火塘边，看了一眼锅里翻滚的谷物鱼汤粥。
“盛一碗。”
林野对灰毛下令。
灰毛拿起一个陶碗，舀了满满一碗热粥，走到公狒狒面前。
公狒狒拼命往后缩，以为那是毒药。
灰毛没惯着它。
她一把捏开公狒狒的嘴，把温热的粥直接灌了进去。
浓郁的鱼肉油脂香气和谷物的清甜瞬间在公狒狒口腔里炸开。
它不挣扎了。
它喉咙里发出吞咽的巨响，连滚落在泥地上的米粒都舔得干干净净。
吃完后，它盯着那个空陶碗，眼神里的恐惧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度渴望的光芒。
黑头抽出骨刀，走到公狒狒身边，看向林野。
按照地猿的规矩，入侵领地的外族，杀掉吃肉。
“解开。”林野语气平淡。
黑头愣住。
大山也皱起眉头。
苏晚停下记录的动作，看着林野。
“放了？”
黑头没动，“它偷了我们的粮食。”
林野走过去，拿过黑头手里的骨刀，一刀割断了公狒狒手脚上的麻绳。
公狒狒重获自由，却没有立刻跑。
它看了一眼林野，又看了一眼那口煮粥的陶锅，最后才一步三回头地朝营地外跑去。
“让它回去。”林野把骨刀扔给黑头，“告诉其他狒狒。龙国有吃的，不用饿肚子。”
苏晚倒吸一口凉气。
她终于明白林野要干什么了。
四十多只挨饿的狒狒，如果强攻，龙国营地必然会有伤亡。
但放一只吃饱肚子的狒狒回去，这碗热粥，会变成瓦解敌方阵营最致命的毒药。
龙国直播间瞬间沸腾。
“卧槽！杀人诛心！”
“林神这波心理战绝了！这是降维打击啊！”
“阿三国想靠数量压人，林野直接从内部瓦解他们！”
西部草原。
拉维阴沉着脸，看着跑回来的公狒狒。
他本来已经准备好借着手下被杀的理由，煽动全族进攻龙国营地。
但这只狒狒身上没有一道伤口。
更要命的是，它的肚子滚圆，嘴边还残留着鱼肉的油渍。
周围饿得皮包骨头的狒狒们全围了过来。
它们耸动着鼻子，贪婪地嗅着那只公狒狒身上的食物香气。
公狒狒手舞足蹈地比划着。
它指着龙国的方向，拍了拍自己滚圆的肚子，又做出一个端碗喝汤的动作。
狒狒群骚动了。
几十双眼睛齐刷刷地看向龙国营地的方向。
那眼神里，只有对食物的极度狂热。
拉维暴怒。
他一脚踹翻那只公狒狒，喉咙里发出威压的咆哮。
但周围的狒狒没有像往常那样立刻低头臣服。
有几只强壮的公狒狒，甚至朝他龇出了獠牙。
饥饿面前，血脉压制开始松动。
拉维浑身发冷。
他意识到，龙国人根本没打算打仗，他们是在收买他的手下。
夜深。
龙国营地一片安静。
长臂坐在自己的小棚屋门口。
他没有睡觉。
他的目光越过火塘，越过防御沟，看向西部草原的方向。
白天发生的一切，他都看在眼里。
林野不仅能轻易镇压内部，连外族的入侵都能轻描淡写地化解。
长臂握紧了手里的木矛。
他知道，只要林野还在，他就永远没有机会靠近那个叫苏晚的雌性。
一阵夜风吹过。
长臂站起身，悄无声息地走向防御沟的边缘。
他看着草原的方向，喉咙里发出一声极低的咕噜声。如果外部的威胁足够大，大到林野无法掌控呢？
黑暗中，一颗隐患的种子，悄然破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