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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凡沿井绳溜下去，井壁由砖石砌成，黑暗中许凡摸索一阵，没发现机关暗门。
随即一个蛇头探进来，口吐人言，吐了吐蛇信子：
“我没发现异常。”
许凡抓着井绳，缀在井水上方，在黑暗里思索一番：“那下水看看。”
说完，许凡手头一松，整个人浸泡入了冰冷刺骨的井水。
许凡运转真气，驱散侵袭的寒冷，缓缓下沉。
井水很快漫过了他的头顶。
柳红尘抬头感应到井水咕噜咕噜冒泡，旋即恢复平静。
她吐了吐信子，用蛇嘴触碰一下井水，如闪电一般缩回。
“嘶……好冷。”
“要不还是算了……”
“不行！我不能丢下许大好人一个人去冒险！”
柳红尘深吸一口气，下定了决心，一口气扎进了井水里。
从头到身子，最后是尾巴，全部浸入水中，柳红尘蛇鳞下的肌肉微微抽搐一阵。
随即很快适应了井水的冰冷。
心道：“好像也没那么冷，去找许大好人。”
许凡潜了两丈深，在漆黑的井水里摸索，上边的柳红尘游了下来，自觉帮忙寻找。
不到五六息功夫，柳红尘的尾巴在许凡肩头拍了两下。
许凡转头过去，发现柳红尘的上半身在下方五六尺的地方，便又潜了下去。
人头与蛇头齐齐看着前面幽黑的通道。
探查了一番，发现这砖石砌成的通道大可容两个人钻进去。
许凡未做犹豫，直接钻了进去，柳红尘紧随其后。
不到一盏茶时间，许凡与柳红尘在直长通道的尽头见到了白色光亮。
哗啦！
许凡与柳红尘一起钻出水面，头上水流如注，视线模糊。
抹了一把脸上的水珠，许凡见到了岸边墙壁隔一两丈远便有璀璨白光，下边一条三尺宽的砖石路。
“走，我们上岸。”
柳红尘歪着大脑袋看着全身水流滴答的许凡，蛇瞳里流露出不解之色。
“你在看什么？”
许凡拧着衣角的水，察觉到柳红尘的注视。
“你刚才怎么可以游那么久不呼吸？”
就刚才那一阵水下闭气，把她憋惨了，露出水面就大口呼吸。
反倒是许凡平静如常，没有憋闷呼吸的反应。
她可知道，人在水里憋气也有极限，时间比大部分蛇短。
“大好人，你是不是要变成水里的妖怪了？”
柳红尘思绪纷飞，不自觉把许凡往非人方向猜测。
许凡脸庞肌肉抽搐几下，有种哭笑不得之感，这都哪跟哪啊。
“小红，白夸你了，潜水时间长就不能是我天赋异禀，练了避水神功？”
“哦。”柳红尘把水里的尾巴收上岸，“原来你们人族的功法就是把人往妖的方向修炼。”
“不是，小红，你的话里怎么有几分大智若愚的味道。”
许凡拧衣服的动作停住，望着白光照耀的大蛇头颅。
听柳红尘一说，好像有几分道理。
普通人的力气不如许多野兽，便打熬筋骨，增强力量。
水中生物天生就有他的避水术。
人没有用来攻击的利爪，所以铸造刀剑等兵器。
怎么人在往妖练，而妖在往人化，互相转化了！
许凡把脑海里乱七八糟的想法抛开，抬眸专注观察前方的砖石小径，石壁上发光的夜明石。
他弯下腰，看着地下的青砖，这砖有些年头了。
“这些砖石是人为铺砌的，世家之人干的。”
许凡抬手抓住发光的圆球，企图强行摘下来，却失败了。
“墙上的东西世家恐怕拿不出来，恐怕天生就有。”
柳红尘眼睛看着顶上滴水的石壁，猜测道：
“那最开始是谁打造了这个地方？”
许凡摇了摇头，观察着刚出现的地下水潭，又能去问谁呢？
“这地方你不觉得像黄蛟村的地下洞窟吗？”
“不像人为开辟出来的。”
“那就是妖咯。”柳红尘已经学会抢答。
“所以这地方的神物是给妖准备的。”
许凡大胆猜测，毕竟这东西世家的人用了，后代有概率生出不人不妖的怪物。
“大好人，我们去找神物。”柳红尘上半身往前爬去。
卷起的尾巴推着许凡。
照明石壁下，幽深绿水潭前，一人一蛇沿着小径前行。
许凡的手握住腰间的开山刀，警惕地打量前方，生怕世家设下什么机关陷阱。
行了一二里，走到了尽头。
那是一片开阔深潭，水面不见一丝涟漪，顶上是照明的石头，光打在水面。
许凡凝目一看，下方一团躯干虬结的漆黑影子，像冬日傍晚树木，枝桠横生，上边却是光秃秃一片。
“这是什么东西？水底长树了？叶子去哪了？”
他已经怀疑这水潭里长出黑色珊瑚了，就是品种奇特了一点。
“我看见了……我看见了……红色的树，它……它正在流动。”
柳红尘立起半个身子，喃喃自语。
一双竖蛇瞳所见是水底一株鲜红血树，枝干正在流动，似乎准备破水而出！
许凡揉了揉眼睛，还是黑色的树，死寂在水潭底部。
“不是，小红，你是色盲？”
“那是黑色的。”
“不，是红色的。”柳红尘吐了吐信子辩解，“它是活的，有一颗心在跳动，我看见了。”
“什么玩意儿？心？”
许凡瞠目结舌，望眼欲穿，看到的还是一棵黑树。
他摸着下巴，沉吟道：
“为什么我们看到的不一样……到底是谁眼睛出问题了。”
“不对！如果与之前所料一致，这神物是给妖用的……”
“我是人，你是妖，我们看到的不一样，如此倒是可以解释了。”
“裴忠义与宁万洲为何说时机未到？”
许凡正想着，柳红尘却往水潭爬去。
“哎，小红别过去，万一有危险……”
柳红尘回头淡然说道：
“大好人，我听到它说话了……它在呼唤我过去，说等我很久了。”
许凡手放在刀柄上，眼睛凝视着水底的树影。
“万一有危险……”
话到口头，他转念一想，三大世家长期共同霸占此物，好像没出什么事情。
“没有危险，它说自己只是一株活着的妖树。”
“我们一起下去看看。”
许凡纵身跳下了水，与柳红尘一起下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