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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上圆月，地上灯火。
夜里的建安城比较热闹，柳红尘非要拉着许凡在街头逛够才回去。
走在望月阁后边的漆黑小巷，柳红尘挽着许凡的手，不愿撒开：“最近你变快了许多，我都抓不到你。”
“最近在钻研身法，有些心得。”
许凡若无其事回道，之前柳红尘想逮他“采补”气血，被他用小成掠影步躲了。
天天折腾，他吃不消。
他最近气血流失还挺多的，不知道贪吃蛇什么时候进步。
“你还有多久十一境？”
“嗯……大概还有很久，留命丹更好用。”
柳红尘在黑暗中一脸笑盈盈，她已经掌握了稳定收取气血的手段。
“那你还逮着我使劲薅？”
柳红尘歪头打量许凡的侧脸：“大好人，你不也很享受嘛，还教我……唔……”
许凡捂住她的嘴，他是传授了一些技巧，却也不好说，轻咳了两下：“注意一下场合。”
“唔……也……也没人啊。”柳红尘含糊不清地说道。
一人一妖来到后院门口，头顶一盏灯笼拉长两人的身影。
这是客栈伙计故意留下的，贵客爱晚上出门闲逛，方便照明。
院中一切如旧，步入卧房内，许凡习惯性去找火折子点灯。
“大好人，我怎么感觉不太对劲？”
“有什么不对劲……”
许凡嘟囔一句，吹燃火折子，借门口灯笼微光，找到墙角烛台点燃。
室内瞬间亮堂起来，许凡抬眸，心脏骤停！
柳红尘看清后亦是吓得眼睛变回竖瞳。
只见桌边圆凳坐了一位白裙女子，恬淡从容，气质脱俗出尘，若九天谪仙下凡。
刚才女子就坐在最黑暗的桌边。
柳红尘结结巴巴向女子打招呼：“干……干娘……这么晚了，还没睡啊？”
许凡的心跳渐渐恢复正常，未来丈母娘太特么吓人了。
一声不响就来到了建安郡，诡异出现在昏暗的房间，跟阿飘似的。
“山君前辈，晚上好。”许凡尴尬笑道，他想起数月前教柳红尘写的亲笔信。
回信是没等来，反倒正主登门了。
白阳山君侧目，先后扫了柳红尘与许凡一眼，向后者颔首，声音清冷，不带一丝情绪：
“许凡，你先出去，我与红尘单独有话要说。”
“有别的问题等会儿再说。”
“是。”
许凡点头，径直带上房门，退到了院子里赏月。
此刻未来丈母娘面前站如喽啰不过是暂时的，等他变强，必须让其仰视。
柳红尘此时也变了性子，笑盈盈小跑到白阳山君身旁，亲昵道：“干娘，您终于来看我了。”
“嗯，不错，已是十境了，进步神速。”白阳山君微笑，感受到柳红尘体内蓬勃的生命力，满意道：
“心脏与血液与以往相比，有所不同。”
“当然了，我已经换了蛟心蛟血。”柳红尘如实说道。
“原来是这条路，怪不得。”白阳山君若有所思。
旋即，她轻嗅了一下，柳眉微蹙，白皙脸颊带着一丝疑惑。
“你身上有别的气息，小红尘，你吃过人族武夫与大妖？”
柳红尘摇头否认，眨巴着杏眼：“没有啊。”
这个义女比较乖巧天真，不至于对她撒谎。
“那你有服用什么丹药？”
“等一下。”柳红尘想起了留命丹，去屋内的小匣子取出一瓷瓶奉上。
“干娘，就这个许大好人给我弄来治伤的丹药，您尝尝，很好吃的。”
虽然她一脸肉疼，有些舍不得，但是孝敬干娘更重要。
“你这丫头……干娘不贪你这些丹药。”白阳山君嗔怪一声，接过瓷瓶，轻嗅瓷瓶里的丹药气息。
她抬眸看着柳红尘，轻声问道：
“这丹药哪来的？”
“许大好人从斩妖司的人那里弄来的。”
“斩妖司？那倒不奇怪。”
白阳山君恍然，当年大魏有个一只蝼蚁想做所谓国师，号称让天下无妖，灭尽妖族。
她故意出手将那个皇帝杀了。
大魏的斩妖司后来成立，为民除尽恶妖，并未一竿子全打死，她便没再管。
如今想来，当初的出手干涉是正确之举。
许凡三番两次指点其他地方的妖怪去白阳山投奔她，可见许多实力低微的妖怪未被斩妖司彻底围剿炼丹。
别的江湖武夫故意杀找妖赚名声，管不过来。
“干娘，这丹药有什么问题吗？”柳红尘满头雾水，便追问起留命丹的来历。
“这些丹药是我妖族血肉炼制，人族用来治疗伤势，六境以下妖族服用提升修为，勉强可用。终是外道之物，服用会遗留后患，你境界太高当成解馋尚可。”
白阳山君已知晓丹药来源，做出一番点评。
这荒僻之地人族掌握的炼丹术特别粗糙。
斩妖司斩恶妖得来的血肉，不必干涉。
“你身上有一股浓郁人族气血，吃过纳气境之下的武夫？”
白阳山君侧目好奇问道，人族武夫在纳气境之下，气血浓郁，很吸引妖族垂涎。
武夫开辟丹田真气后，身上的气血味道几乎消失，只有妖族切实吃到嘴里，才能品到滋味。
“没有，我一个人都没吃……”柳红尘否认道，忽然想起另一件事。
“难道……”
下一刻，柳红尘白皙脸上红晕陡生，与大好人在一起肆无忌惮，在干娘面前有些难为情。
“小红尘，你脸红什么？”
白阳山君眼眸微眯，难道这个义女不老实，背着许凡偷吃？
柳红尘跺了一下脚，贴到白阳山君耳边说起悄悄话。
只见白裙仙子美眸圆瞪，从雪白修长的脖颈红到了耳根。
这也能行？！
“哎哟……干娘您轻点！疼疼……”柳红尘娇呼求饶。
青丝下的右耳被一只白净如玉的手拧住了。
耳朵只是微微疼痛，没下重手，柳红尘有意求饶卖乖。
“你这丫头，有些不像话，是不是他逼你的？”
白阳山君嗔怨，她还是懂的太少，想到蛇类天性，松开了手。
“没有，是红尘喜欢，嘿嘿……”柳红尘故意嬉皮笑脸。
白阳山君一指那边整齐的床铺，“去躺着。”
柳红尘乖乖走过去照做，不知道干娘要做什么。
半炷香时间后，柳红尘面红耳赤坐起来。
“你这小丫头比那狐妖还勾人，还好有些定力。”白阳山君无奈道。
“化龙之前，不可行房事，切记。”
“为什么？”柳红尘好奇。
“会断你的化龙大道。”
白阳山君郑重其事地说道。
“那事后化龙之时会外泄龙气，别到时功亏一篑。”
“哦。”柳红尘恍然点头，又想起另一个问题。
“那干娘知道人与妖结合会诞下子嗣吗？”
“想这么远？”白阳山君秀眉微扬，淡淡道：“你以后就知道了。”
“干娘，你告诉我嘛，好不好？”柳红尘挽着白阳山君的胳膊摇晃撒娇，一副标准人族小女儿姿态。
“从未听闻人与妖有过结果。”
“干娘也做不到吗？”柳红尘眨巴杏眼，耍了一点小心思。
“嗯？消遣起你干娘来了？”
白阳山君佯嗔，瞪她一眼。
“没有，红尘不敢。”
白阳山君轻哼一声，姿态像是寻常的人族姑娘。
若是当年熟知她的人与妖定然惊掉一地下巴。
柳红尘对她干娘的反应一阵暗喜，似乎变强就有戏！
自己真是太聪明了！
“你去把你的大好人叫进来。”
许凡在外边蹲守，百无聊赖，终于等到他进屋。
没有任何扭捏，直接在桌边一屁股坐下，未来丈母娘面前，必须自信！
“没看错人，进步神速，就这凝骨了，炼出特殊的紫色真气。”
白阳山君眼眸闪过一抹光亮，微微颔首称赞，对许凡的实力很满意。
照这武道进境速度，未来可期。
对于许凡飞速增长的实力，她未显得太过惊讶。
毕竟曾见过人族那边的顶级天骄，还有不过弱冠便凝骨的存在。
闻言，许凡表情凝重，顿时心头紧张。
不是担心【算了么】暴露，要发现白阳山君早就发现了。
方才一眼透视，被白阳山君看透，在她眼里岂不是跟没穿衣服？
柳红尘还未反应过来，只察觉到许凡神色不对劲，用胳膊撞了撞：
“大好人，怎么了？”
“没……没什么。”许凡摇头干笑。
“我只是窥你的凝骨，别多想。”
白阳山君淡然解释自己的手段，免得这小子误会她占便宜。
柳红尘把注意力放在提到的紫色凝骨，在南雁湖她见过杨松的森白凝骨，“干娘，紫色凝骨有什么异于常人之处吗？”
白阳山君站起来踱步，解释道：
“武夫凝骨，也有高下之分，常人都是白色，特殊颜色相对罕见，武道潜力比常人高许多。”
她垂眸看着端坐的许凡：“你这一身紫色凝骨，本君还未见过。”
许凡对于此等夸赞面不红心不跳，都是努力算命换来的，只要算下去，迟早要超越山君。
“前辈谬赞，之前红尘写信所问大魏北部深渊之外的大景，山君可知一二？”
数百年前，疑似老祖宗伏天武圣打通了大魏与大景之间的道路。
而白阳山君在大魏境内是无人能招惹的存在，不知是否知道此事。
白阳山君颔首，清冷声音里带着一股不屑：“自是知晓，那地方于我而言，是一块废弃之地，两百多年前我已预见那块土地的未来……”
不然也不会南下大魏，寻找新的探索之地。
柳红尘追问道：“干娘，那地方的未来如何？”
许凡心头猛震，这未来丈母娘了不得，大景对她来说是废弃之地？！
他猛想起山君曾说世间最后一条龙已陨落。
山君到底什么来头？
“干……岳母，不对……山君前辈，您老这么强，自己助红尘化龙不好吗？”
“这是你曾答应的条件。”
白阳山君冷哼提醒，青龙的安排她看不透，里边太多巧合，她确信是青龙的手笔。
毕竟在她诞生之初，青龙便已身为妖族至尊之首，地位超然。
许凡已助柳红尘换得蛟血、蛟心，应该是先蛟后龙的路线，必定跟许凡有关，没选错人，不便干涉太多。
白阳山君脸色缓和，继续道：
“你们还太弱，大景还不能前去。”
“哦，明白。”
许凡抱着胳膊点头，若有所思。
心头吐槽不断，这化龙怎么跟唐僧带着三个徒弟西天取经似的，非要经历九九八十一难才行。
行吧，反正要算命肝经验，来日方长。
这时，许凡想起从鳞城许氏那里得来的东西。
“小红，把那绿珠子吐出来，让山君前辈掌掌眼？”
“什么绿珠子？”白阳山君疑惑道。
柳红尘张嘴吐出蛟血温养的绿珠子，漂浮在桌上，室内多出一团碧光。
“这是？”白阳山君柳眉倒竖，她抬手伸出手指，一团白光点在绿珠子上。
绿珠子突然发出嘶鸣声，里边瞬间钻出一条尺长的碧色半透明的小蛟，张牙舞爪，环绕绿珠盘旋。
许凡与柳红尘大惊，珠子里藏了一条小蛟！
这也是他们第一次见到蛟，蛇尾，三趾对爪，通体碧色。
白阳山君看向一人一妖，目光意味深长。
“它不存在灵智，空有蛟的外形。”
她又是虚空一点，蛟龙重新钻进珠子，不见踪影，恢复发光模样。
“用处我也不知，你们从哪找到这枚珠子的？”
“我许氏先祖留下的。”许凡解释道。
“他叫什么名字？”
“先祖名讳许长天，大魏的武夫一般称呼他为伏天武圣。”
许凡掏出半块龙首玉佩，“先祖还留下了此物，还差尾巴那一半不知在哪。”
话音落下，白阳山君看着真龙玉佩，下意识瞳孔骤缩。
竭力保持平静，一颗虎心却在狂跳。
原来是他！
刚才的绿珠子里边暗含青龙一丝妖力，幻化为小蛟。
另外许凡是伏天武圣的后人，更让她无比确认——这一切全是青龙有意为之！
“山君可曾听闻先祖？”
许凡目光认真，盯着白阳山君的脸，想看出端倪。
“见过。”白阳山君点头。
“敢问山君，先祖他在哪里？”
“很远的地方。”
“到底在哪？”
“你无需知道。”
白阳山君语气坚决，她并不想在这个问题上纠缠，即使许凡的实力，现在知道了也没用。
若是人族巨擘、其他妖族至尊知道这荒僻之地有青龙的后手布置，绝对会找来，后果不堪设想。
许凡一时了然，似乎自己卷入大事之中。
蛇妖都要化成传说中的龙了，能不是大事吗？
半个时辰后，白阳山君趁夜色遁空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