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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夜的天空，被接连炸开的朵朵烟花照映得亮如白昼。
人群拥挤不堪，一波接一波的人浪不断地往前推。
大家都在扯着嗓子欢呼，等待最后的倒计时，现场气氛很是热烈。
此时广场边缘的栏杆处。
乔明那句“那……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刚一出口，周围的喧闹好像都被按下了静音键。
萧芷宁原本前倾着靠在栏杆上的身子僵了一下。
她转过身，在乔明撑开的双臂之间，直直地面对着他。
两人离得很近，呼吸都能交融在一起。
萧芷宁微微抬起头，金丝边眼镜后的眼神带着几分探究。
其实，“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这句话，就跟“你抽烟吗”一样，是一句特别暧昧不明的话。
因为一般人很难在听第一遍的时候分清，对方这是要谴责你：抽烟有害健康！还是要顺手给你递一根。
萧芷宁有点愣住了。
她此刻就是这样的想法。
她非常不确定，乔明这样问，是不是真的弄明白了她这个问题的弦外之音，以及她暗示的含义……
毕竟这小子的脑回路，从来就没在正常人的轨道上跑过。
在萧芷宁看来，这个问题最标准的回答，应该是“我们是未来的夫妻关系”。
但对面站着的是乔明。
这种人皮子讨封的话从他口中说出来，实在是让萧芷宁感到深深的担忧。
如果她现在顺杆爬，深情款款地回答：“我不想和你只是朋友的关系。”
乔明这那张嘴，绝对能接上一句：“不想和我做朋友了？那你是想与我为敌吗？”
换言之，就算她直接打直球说：“我喜欢你！”
乔明大概率也会一脸惊喜地来一句：“好巧啊，我也喜欢我？所以我们是情敌关系喽！”
光是想想萧芷宁就有些汗颜，她毫不怀疑，这就是乔明能干出来的事儿。
乔明这个长相，能单身这么多年，凭的全是实力。
他能把天聊死的能力，简直可以说是登峰造极。
所以，萧芷宁眼珠子一转，不能按套路出牌。
她看着乔明那双透着清澈愚蠢的眼睛，反问了一句：
“两个人的关系，是我一个人能决定的吗？”
她又把问题抛了回去。
这也是为了用这样的方式，让乔明好好把脑子里的水倒一倒，想清楚了再回答她。
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
乔明因为没有拥有过爱情，现如今有点情感缺失。
他这么些年没有对象，这跟在座的各位，有一个算一个……都没有任何关系！
纯粹是他自己作的哈。
萧芷宁心里也清楚，这大概是跟乔明所成长的家庭环境有关系吧……
因为他姐乔清雾之前也是差不多的情况。
但乔清雾很幸运啊，她身边有了个钟鱼。
钟鱼一点点地引导她，让她感受到了爱情很美好，刚出新手村就遇到个魅魔，这才使得高冷女总裁乔清雾变成了现在这样一个无药可救的恋鱼脑！
有了前人的经验，萧芷宁这会儿心里还挺自信的。
她觉得，拯救破碎小男孩乔明这个光荣而伟大的任务，好像也就只能交给她了？！
嘿嘿嘿嘿嘿……
萧芷宁闲散地靠在栏杆上，双手抱胸，微微仰头看着他，语气带着点逗弄，催促道：
“……你倒是说句话呀。”
乔明也垂头看着她。
他保持着撑栏杆的姿势，看上去有些呆愣，像是被施了定身法，其实人已经走了有一会儿了。
过了好几秒，他才迟缓地吐出一个字：
“啊……”
萧芷宁在心里叹了口气，她也可以理解他。
就他那1KB的大脑，这会儿CPU怕是已经过载冒烟了吧。
“这样，我们来做个测试吧。”萧芷宁继续引导。
乔明眨了眨眼：“什么测试？”
萧芷宁下巴微扬：“你把手放在胸前……”
“啪…！”
她一巴掌拍开乔明的手，没好气地瞪他，“我意思是放在你自己的胸前啊！！！”
往哪儿摸呢？！
“哦哦，你看这事儿闹的……”
乔明脚趾扣地，急急忙忙把手缩回来，隔着衣服老老实实地覆在自己的心口处，“放、放好了，然后呢？”
萧芷宁看着他，嘴角扬了扬：
“心在跳吗？在跳就说明你心动了，没跳就是你死了。”
乔明沉默着感受了一会儿手底下的动静。
跳得很厉害，跟打鼓似的。
过了一会儿，他抬起头，认真地问：
“那姐姐你希望我心跳还是不跳？”
萧芷宁轻笑出声。
她往前倾了倾身子，两人的距离再次拉近。
她盯着他的眼睛，语气里带着点漫不经心：
“我的看法这么重要吗？重要到能决定你的生死了？”
乔明有些恍惚地吞吞口水。
得，又来一个问题。
耳边是烟花不断炸响的声音，身前是萧芷宁身上似有若无的芬芳，正顺着冷风，一直往他鼻子里钻。
在这种本该冒粉红泡泡的旖旎时刻，乔明脑子里想的，却是钟鱼。
准确来说，是钟鱼刚才在小馆子里说的那些话。
钟鱼说，和他姐没吵过架，还有说感情中双方要多换位思考什么的。
对此，乔明理解是能理解的，但他也知道，这做起来并不容易。
毕竟，他和萧芷宁这还没怎么着呢，一天吵三回那都是少的了。
两人只要一见面，完全就忍不住不互怼，不刺对方两句浑身难受。
但……
乔明低头，看了眼近在咫尺的萧芷宁。
她金丝眼镜后的那双眼睛正一眨不眨地盯着他，还在等着他的回答。
他深吸一口气，感受了一下胸腔里的频率。
乔明突然觉得，人和人果然还是不一样的。
谈恋爱嘛，一定要三观一致吗？
就不能是病情相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