某科研院所的一名工程师,在网上认识了一个“心理咨询师”。两人聊了半年。
咨询师从不主动问工作内容。她只关心工程师的情绪。
“你最近压力大吗?”
“领导是不是又不理解你了?”
“你的才华在这里得不到发挥,太可惜了。”
半年后,“咨询师”介绍了一位“国际学术合作负责人”。
负责人给工程师提供了一个去境外参加学术会议的机会。
会议是真的。食宿是免费的。论文可以发表。
唯一的条件是:回国后偶尔提供一些“行业动态”。
工程师知道这叫什么。
但他已经在情感依赖中走了太远。
他被抓获时,已经提供了三份包含涉密信息的“行业报告”。
心理咨询师的真实身份至今未查明。她的账号注册在东南亚,使用多层跳板。
陆泽追查到第七层跳板后,线索断了。
“以后可以接着查。”陆泽把这条线标记为“未结”。
他不喜欢断线。
但他知道,有些线需要更长的时间才能接上。
犁庭行动整整用了三年零四个月,才正式进入收尾阶段。
顾承安站在驻地会议室里,面前的全国地图上密密麻麻贴满了各色标记。
陆泽在大屏幕上调出最终统计数据。
“犁庭行动覆盖全国三十一个省级行政区。”
“累计排查重点区域四百二十七个。”
“直接查获并移交地方机关处理的间谍及涉案人员,三千一百七十六人。”
会议室里大家默默地相互看了看。
赵猛第一个打破沉默:“三千多人……我的手铐要是真的玫瑰金做的,光材料费就能在三环买套房。”
“这还只是我们直接经手的。”沈岳补充,“加上各地机关后续扩线查获的,总数超过五千。”
秦朗把分类数据列出来。
境外情报机构直接控制的职业间谍,二百三十一人。
被策反的境内人员,五百一十九人。
为境外提供情报、数据或渠道的外围人员,一千零八十七人。
在不知情或半知情状态下参与相关活动的人员,一千三百三十九人。
陆泽念完最后一个数字,抬头看了大家一眼。
“最后这个数字最让人难受。”
一千三百多人。
他们中有的只是帮忙转发了一份文件。
有的只是回答了一个看似无害的问题。
有的只是安装了一个APP。
有的只是在吃饭时多说了几句话。
他们不是间谍。
但他们的行为,客观上为间谍提供了养分。
何旭总结了犁庭行动中遇到的情报收集手段。名单之长,足以让任何普通人重新审视自己的日常。
以科研合作和学术交流为名套取技术信息。
以商务考察和投资洽谈为名摸底产业布局。
以猎头招聘和职业规划为名绘制人才图谱。
以教育项目和文化交流为名实施长期认知影响。
以公益捐赠和社区服务为名采集基层信息。
以旅游摄影和户外探险为名测绘敏感区域。
以免费APP和便民服务为名窃取个人数据。
以感情交往和心理疏导为名物色策反对象。
以物流运输和商业外包为名建立情报传递通道。
以设备维修和技术服务为名安装窃密装置。
“这份清单如果发到网上,”赵猛说,“评论区至少有一半人觉得是编的。”
“所以才需要告诉更多人。”林珂说。
顾承安没有参与讨论,他站在窗前,看着院子里老杜正在浇花。
三年多的犁庭行动,最大的收获不只是三千多人的数字。
是他身后这些人的成长。
沈岳已经能独立指挥跨省行动,判断准确率稳步提升。
林珂可以带组深入最复杂的涉外案件。
何旭的技术鉴定已经形成了一套标准化流程。
秦朗的法律框架支撑让每一个案子都经得起审查。
陆泽的数据追踪从未被真正甩脱过。
赵猛——
赵猛在过去三年里,总共弄坏了十四副手铐、九把椅子、三扇门和一面墙。
但没有误伤过一个好人,也没有让一个该抓的人跑掉。
姜北开坏了两辆车,但追丢人的次数是零。
唐可馨在语言和文化分析上的能力,已经超过了很多资深专家。
顾承安转过身,宣布:“犁庭行动,正式结束。”
众人站起身。
“组长,下一步呢?”沈岳问。
顾承安拿起保温杯喝了一口水,“交报告,然后放假。”
赵猛眼睛亮了:“放几天?”
“等通知。”
“组长,能不能给个范围?”
“一天到一百天之间。”
“这个范围比天气预报还模糊。”
“做得不错。”
顾承安说完就出去了。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会儿。
赵猛看向沈岳。
“副组长,组长刚才是不是夸我们了?”
“嗯。”
“那我是不是可以激动一下?”
“你可以。但建议你先把那面墙的维修费报销了。”
赵猛坐回去,决定先激动三秒钟再说。
三年多的犁庭行动,让特别行动组从一个刚组建的新队伍,变成了一支真正意义上的精锐力量。
在这个时候,顾承安终于可以放开手去干一件他一直想要干的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