泰安。
次日一早,阳光缓缓升起,打在了白锦书的卧室中。
那光从窗帘缝隙里挤进来,在地板上铺开一道细长的、暖白色的光带,又在床脚的地方折了个弯,落在深色的地板上。
今天早上七点钟,白锦书就醒了。
他睁开眼睛的时候,房间里还是半明半暗的,空调在角落里低低地响着,他伸手关掉了闹钟,坐起来,揉了一下后颈,然后掀开被子下了床。
他下楼的时候脚步很轻,楼梯的木板被踩得微微响了两下。
他经过父母的房间门口,里面没有声音,门关着,还是一片安静。
客厅里也是空的,只有厨房那边传来一点动静。
他只看到了负责做早餐的阿姨。
阿姨穿着围裙,正弯腰在灶台前煎鸡蛋,锅里的油发出细碎的滋啦声,旁边一锅白粥正咕嘟咕嘟地冒着泡。
白锦书走过去,跟她打了声招呼。“阿姨,早。我先去医院了,你待会儿跟我妈说一声,不用给我留早餐了。”
阿姨闻言点点头,手里还拿着锅铲。“行,你去吧,路上慢点。”
白锦书告别之后,拿了钥匙出门。
他坐进车里,发动引擎,一脚油门驶向了医院的方向。
平时他都是八点多去的,但是今天却是格外的早。
主要还有一个原因。
因为白锦书今天要跟周浅予演一场戏,要跟周海宁坦白他们在一起的事情。
说实话,白锦书的心里也是有一点紧张的。
因为他这个人平时就比较真诚,他也不想欺骗周海宁,可又实在不忍心看着他就这样子抱着遗憾离去。
他坐在驾驶座上,握着方向盘的手指轻轻敲了两下,目光落在前方的路面上。
白锦书叹了一口气。
“开弓没回头箭。罢了罢了。”
他说话的时候声音不大,像是在跟自己说,又像是在跟某个看不见的人交代。
很快,白锦书就来到了医院门口。
他把车停好,熄了火,推开车门下了车。
刚下车不久,就听到了周浅予的声音。
“白锦书。”
他转过头,朝声音的方向看去。
今天周浅予穿的是那件黑色的长裙。
就是上次在包厢跟他一起练习牵手时穿的那件。
裙摆垂到脚踝,面料很好,颜色很深,跟她的肤色很配,衬得整个人干净又优雅。
她头发散在肩上,发尾微微内扣,脸上化了淡妆,眉眼比平时柔和了一些,可那股清冷的气质还在,像是一株长在冷风里的植物,好看,也有距离。
白锦书今天穿的是黑色西裤加上白色衬衫。
他很少打扮,平时穿的也比较随意,牛仔裤、T恤、薄外套,怎么舒服怎么来。
今天这一身是出门前特意挑的,衬衫熨过,领口扣到第二颗扣子,袖口挽起一截,露出腕骨。
他走到周浅予面前,站定。
周浅予也看着他,两个人互相打量了一眼,又同时把目光移开了。
白锦书走了上去,看向周浅予,开口询问。“待会该怎么办?计划流程是什么?”
他的声音不大,带着一种不太确定的认真。
周浅予此刻也有些紧张。
她的手指在身侧轻轻攥了一下,又松开,看着白锦书,小声地说。“待会就跟爷爷说,我们在一起就行。”
她顿了一下。“牵牵手就可以了。”
白锦书点点头。“行。待会说就行,我负责迎合。你主导,我配合。”
周浅予没有多说什么。“可以。”
随后两人就一起上了楼。
电梯门合上,数字一格一格地往上跳,两个人并排站着,谁都没再说话。
到了病房门口,两人不约而同地顿住了脚步。
周浅予的手搭在门把手上,没有立刻推开。
白锦书站在她旁边,看着那扇门,像是也在做某种准备。
两个人对视一眼,同时深吸一口气,然后周浅予推开了门。
病房里还是那股熟悉的药水味,仪器发出低低的嘀嗒声。
今天的窗帘拉得更开了一些,阳光从窗户里照进来,落在白色的床单上,把那些褶皱照得清清楚楚。
周海宁今天的状态说不上好,也说不上坏,好像气色好了一点,但还是一副枯瘦如柴的样子,颧骨高高凸起,眼窝深陷,手腕上的皮肤薄得像是能看见底下的血管。
他靠在那里,听到门响,转过头来,看到两个人站在门口。
他笑着询问两人。“怎么今天来得这么早?”
他的声音还是那样虚弱,像是从枕头里挤出来的,可语气比前几天轻快了一些。
白锦书跟周浅予没有着急说话。
而是一同来到了周海宁的面前。
就在他床边站定的时候,两个人突然牵起了手。
周浅予的动作比平时快了一些,手指直接扣进白锦书的指缝里,像是怕自己慢一秒就会后悔。
她的手心有些微热,指尖却稳。
周浅予深吸一口气,看向自己的爷爷。
“爷爷,今天我是想跟你说一件事情的。”
她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她把话放在桌面上摊开的认真。“其实我跟白锦书有点感情,决定在一起试一试。”
周海宁脸上突然就挂起了笑意。
那种笑意从眼底慢慢泛上来,先在眼睛里亮了一下,又一点一点爬到嘴角。
他看向两人,特别是看向自己孙女的眼睛。
周浅予也没有怯场,这个时候她肯定不能躲避。
她迎着爷爷的目光,站在那里,手指跟白锦书的手指扣在一起,像是一个已经做好了准备的人。
可周海宁突然微微一笑。
“我不信。除非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