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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亦按照温阮发来的定位，一路骑着小黑来到了聚餐地点。
饭店门口停满了豪车，一辆挨着一辆，灯光映照下锃亮发光。
相比之下，他那辆黑色小电动车夹在中间，像个误闯高档宴会的穷亲戚，显得格外扎眼。
江亦停好车，摘下头盔，看了看周围的豪车，又低头看了眼自己的小黑。
沉默片刻后，他把头盔塞进座椅下方，顺手拍了拍车座。
“委屈你了。”
他压低声音嘀咕一句。
“改天给你贴个法拉利车标。”
说完才心满意足地拄着拐杖走进酒店。
酒店大堂装修得十分气派，水晶吊灯璀璨夺目，地面几乎能照出人影。
前台服务员确认包厢后，立刻带着他往里面走去。
包厢门推开的瞬间，原本热热闹闹的声音戛然而止。
屋里二十多号人齐刷刷望了过来。
紧接着，一片椅子移动的声音响起。
所有人几乎同时站了起来。
这场面把江亦弄得有些不自在。
他连忙摆手。
“坐坐坐，都坐。”
“别这么正式，我这人不经吓。”
“你们越客气，我越不知道手脚往哪放。”
包厢里顿时响起一阵笑声。
原本略显拘谨的气氛，也随之松弛下来。
温阮起身朝他招手。
“江总，这边。”
江亦走过去坐下，发现位置安排得相当讲究。
右边是程瑾，左边是温阮。
一个是公司头部主播兼股东，一个是总经理助理。
标准的左右护法配置。
旁边依次是酥酥、夏夏、谢子安，以及其他员工和主播。
他随意扫了一圈。
很快注意到了靠门位置的王大爷。
老人头发花白，身材却依旧挺拔，坐在那里腰杆笔直，眼神炯炯有神。
别人像来吃饭的。
王大爷像来镇场子的。
江亦心里暗暗感慨。
这位哪里像保安。
更像公司吉祥物兼定海神针。
收回目光后，他转头问温阮。
“菜都安排好了？”
温阮点点头，把菜单递了过来。
“已经点过了，不过您可以再看看。”
江亦翻开菜单扫了几眼。
立刻明白了。
菜点得不少，但明显都控制着预算。
贵的海鲜一道没有。
酒水也是饮料居多。
显然温阮摸不准他的态度，所以采取了最稳妥的方案。
江亦笑笑，也没说什么。
直接招手叫来服务员。
“这几个招牌菜加上。”
“再来个葱烧海参。”
“清蒸东星斑。”
“蒜蓉粉丝蒸龙虾。”
翻了两页菜单后又补了一句。
“海鲜拼盘也上一份。”
服务员记得飞快。
眼神越来越亮。
这桌显然遇上大客户了。
点完菜后，江亦环视众人。
“今天喝什么自己点。”
“想喝酒喝酒，想喝饮料喝饮料。”
“别拘束。”
桌上安静了一瞬。
策划部的张小雨小心翼翼举起手。
“老板……”
“我们能不能不喝白酒？”
“以前聚餐总被劝酒，每次回去都特别难受……”
她说话声音很轻。
明显带着试探。
江亦笑了。
“当然可以。”
“今天没人劝酒。”
“能喝就喝，不能喝就喝饮料。”
“谁也不许勉强谁。”
张小雨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江亦又转头对服务员说道。
“再拿五瓶小玛歌。”
“茅台先上一箱。”
这句话说出口后，不少人都暗暗对视了一眼。
懂酒的人已经默默开始算价格。
光酒水就已经不便宜了。
张小雨偷偷凑到旁边小声说：
“新老板好像真的不一样。”
旁边的人没说话。
只是默默点头。
很快。
各种菜品陆续端上桌。
龙虾、海参、东星斑摆满了餐桌。
看起来格外丰盛。
等酒菜上齐后。
江亦拧开可乐，给自己倒了一满杯。
然后站起身。
包厢很快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看向他。
“大家应该都知道了。”
“我是江亦。”
“也是公司新老板。”
他停顿一下。
笑着说道。
“今天我就不画饼了。”
“什么今年赚一个亿，明年上市，后年敲钟这种话，等年会再说。”
众人忍不住笑了起来。
江亦举起可乐。
“今天就两件事。”
“第一，认识一下。”
“第二，吃好喝好。”
“明天放假一天。”
“后面的事情，回来再聊。”
说完。
直接喝了一大口可乐。
众人面面相觑。
这开场白。
未免也太短了。
没有长篇大论。
没有激情演讲。
甚至连企业愿景都没有。
就结束了？
短暂愣神后。
张小雨率先站了起来。
“老板好！”
“我叫张小雨，策划部的！”
“祝老板身体健康，公司越来越好！”
说完端起果汁一饮而尽。
结果喝得太急。
当场打了个嗝。
整个人瞬间脸红透了。
众人哄堂大笑。
有了她带头。
大家也陆续开始自我介绍。
妆造组的莉莉热情洋溢。
“老板底子这么好，以后要上镜我免费给您化妆。”
江亦哭笑不得。
“谢谢，不过暂时没这打算。”
人事部陈思远一板一眼。
后勤老赵朴实干练。
一个接一个介绍下来。
江亦努力记名字。
结果记到一半就彻底乱了。
谁是谁已经有点分不清。
最后干脆维持职业微笑。
把记人的工作交给未来的自己。
轮到谢子安时。
年轻人站起来明显有些紧张。
“江总好。”
“我是子安，游戏主播。”
“以后请多关照。”
江亦点点头。
“后天来公司找我聊聊。”
谢子安明显一愣。
随后连连点头。
“好的江总。”
酥酥起身时。
不少人的目光都被吸引过去。
白色长裙衬得她格外温柔。
声音软绵绵的。
“江总好。”
“我是酥酥。”
“以后请多关照呀。”
最后那个“呀”字拖得轻轻柔柔。
夏夏则显得成熟许多。
落落大方。
职业感十足。
江亦全程保持着标准老板微笑。
礼貌，克制。
绝不多看。
心里甚至给自己的表现打了满分。
轮到程瑾的时候。
她连站都没站。
只是举起红酒杯。
朝他遥遥示意。
“程瑾。”
“都认识了。”
“别的就不说了。”
“都在酒里。”
说完轻抿一口红酒。
优雅得像杂志封面。
最后。
所有人把目光投向了王大爷。
江亦笑着问。
“王大爷今年高寿？”
王大爷伸出三根手指。
“三十？”
江亦一本正经。
旁边顿时有人笑喷。
王大爷眼皮抽了一下。
“七十三。”
“厉害。”
江亦立刻竖起大拇指。
“您这身体，再干几十年问题不大。”
王大爷哼了一声。
端起茅台抿了一口。
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不少。
酒过三巡后。
气氛彻底热闹起来。
张小雨已经开始和莉莉聊八卦。
谢子安喝了一杯白酒，脸红得像煮熟的虾。
江亦则专心致志啃排骨。
正在他研究下一块排骨时。
一只端着红酒的手伸到了面前。
程瑾。
“江总。”
“敬你一杯。”
江亦拿起可乐刚准备碰杯。
程瑾却轻轻挑眉。
“我喝酒。”
“你喝可乐。”
“是不是有点没诚意？”
还没等他说话。
酥酥和夏夏也端着酒杯围了过来。
三位美女。
三杯红酒。
六只眼睛同时盯着他。
场面瞬间微妙起来。
江亦低头看看自己的可乐。
又看看三人的酒。
随后一本正经开口。
“我开车来的。”
“不能喝酒。”
空气安静了一秒。
程瑾眼神明显写着几个字。
你猜我信不信？
但江亦神色坦然。
“开车不喝酒。”
“喝酒不开车。”
“原则问题。”
最终。
程瑾失笑。
“行。”
“你原则强。”
说完直接把红酒喝光。
酥酥和夏夏也只能跟着喝完。
而江亦则郑重其事喝了一大口可乐。
仿佛完成了某种神圣仪式。
聚餐持续到晚上九点多。
茅台喝了三瓶。
红酒喝了两瓶。
剩下的酒被江亦拦下来。
让温阮带回公司留着招待客户。
结账时。
账单五位数出头。
江亦刷卡的时候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上辈子吃顿麻辣烫都得精打细算。
如今随手一顿饭花掉上万块。
不得不承认。
有钱人的快乐。
确实简单直接。
聚餐结束后。
众人陆续离开。
有人打车，有人代驾。
有人约第二场。
张小雨喝得迷迷糊糊，被莉莉架上出租车。
临走前还从车窗探出脑袋大喊。
“老板后天见。”
然后又被拖了回去。
程瑾开着白色保时捷缓缓停到门口。
车窗降下。
“要不要送你？”
她问。
江亦摆摆手。
“不用。”
“我有车。”
程瑾视线在他的拐杖和双腿之间扫了一圈。
显然有些怀疑。
不过最终什么也没问。
直接开车离开。
等人走得差不多了。
江亦这才慢悠悠来到停车场最角落。
那里。
小黑正孤零零停着。
后视镜上还落着一片树叶。
看上去莫名有些凄凉。
江亦伸手把树叶摘下来。
“辛苦了。”
他戴上头盔。
把拐杖横放在脚踏板。
启动电门。
仪表盘亮起。
剩余电量百分之六十八。
完全够回家。
随着油门轻轻拧动。
小黑再次以二十五码的速度平稳驶出停车场。
与此同时。
饭店门口。
温阮还在等网约车。
当她看到江亦骑着那辆小电动车从面前经过时，整个人愣住了。
晚风吹起他的衬衫。
红色备用头盔挂在后座。
画面莫名有种说不出的喜感。
她强忍了两秒。
最终还是没忍住笑出了声。
随后掏出手机。
打开公司小群。
发了一句话。
“姐妹们，猜猜老板开什么车来的？”
群里瞬间热闹。
“保时捷？”
“迈巴赫？”
“法拉利？”
“劳斯莱斯？”
温阮没有回答。
直接把刚拍的照片发了出去。
照片里。
江亦骑着小黑渐渐远去。
红色头盔格外醒目。
群里安静了整整五秒。
随后。
张小雨率先爆发。
一连串哈哈哈哈刷满屏幕。
“这是我见过最喜欢的老板！”
“没有之一！”
酥酥发了个捂脸表情。
“我刚才还想坐他的车……”
夏夏立刻回复。
“我也是。”
最后出现的是程瑾。
她只发了两个字。
“有趣。”
温阮看着聊天记录，忍不住再次笑出声。
随后收起手机。
望向已经消失在街角的小黑。
晚风轻轻吹动路边树叶。
沙沙作响。
她轻声感叹：
“这个老板，还真是让人猜不透。”
很快。
网约车到了。
温阮上车离开。
而另一边。
江亦正骑着小黑穿行在杭城夜色之中。
二十五码的速度不快。
却足够舒服。
路灯一盏盏从头顶掠过。
将他的影子不断拉长，又慢慢缩短。
晚风温热。
城市安静。
这一刻的他，竟觉得这样的日子，也挺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