赶紧脑海中完成翻译。
“非常抱歉,核查延沢刚身份未毕,致刑牺牲。”
去你妈的。
什么叫核查身份未毕,这不就是找个托词,说这件事和你贺全安没关系,不想让特派员捅上去吗?
原本已经把这件事翻篇了,现在又提起来。
气不打一处来。
军统的人就只有这个调性才能活得风生水起吗?
林言长叹一口气,靠在椅子上闭目养神。
下一秒,储物空间的二号电台又传来“滴滴答答”的声音。
这么久了,那就译电一次吧。
脑海中完成译电。
“30万发子弹,400条大黄鱼,可谈,运费我方出。切切。”
呵呵,都用上“切切”二字了。
这个大内畅三的中文水平突飞猛进啊。
从750条大黄鱼降到400条大黄鱼,真是难为他了。
他这么着急,说明他是真受不了了。
看来岩井英一查通运堂应该是查到他身上了。
不过眼下让他安排通运堂运输,有被拦截的风险,肯定不能运到法租界来。
倒是可以运到留守的新四军手上。
报纸上最近也在报道苏南、京沪路沿线、太湖周边还是有新四军的活动痕迹。
30万发子弹给他们肯定是有帮助的。
先问问延安,得到确切答复后再把大内畅三晾一晾再成交。
..........
另一边
大内畅三已经好几天没有睡个好觉了,此刻正在池塘边的石凳上枯坐,面容憔悴。
江谷利美则是站在距离他10来米的走廊下看着他,生怕他出什么意外。
不多时,一名副官来到江谷利美身边低声说了两句,她点了点头然后小跑来到大内畅三面前,说:“院长,就在刚刚陈默群又去岩井公馆和岩井英一会面了。”
大内畅三听完之后缓缓抬起头,冷哼一声:“我算是知道了,这个陈默群是真的要和我鱼死网破了。”
他随后撑着石桌站起身,对江谷利美说:“去,把我的刀拿来。”
“哈依!”
江谷利美小跑着去了办公室,片刻后双手捧着大内畅三的武士刀回来。
她把刀递到大内畅三面前,微微颔首,然后退到走廊下面,远远地看着。
大内畅三接过刀,左手握住刀鞘,右手搭在刀柄上。
他没有马上拔刀,而是站定了,两只脚分开与肩同宽,眼睛盯着前方池塘的水面。
池塘里几尾锦鲤游来游去,偶尔翻起一片水花。
然后他拔刀。
刀身出鞘的那一瞬间,夕阳打在刃口上,反射出一道刺眼的白光。
大内畅三双手握刀,举过头顶,然后猛地劈下。
刀锋划破空气,发出一声低沉的呼啸。
第一刀,从上往下,直劈。
第二刀,从右往左,横斩。
第三刀,转身反手,斜撩。
他的动作越来越快,越来越猛,脚下的青砖地面被踩得咚咚响,石凳旁边的杂草被他刀风扫过,齐齐折断。
江谷利美站在走廊下,看着大内畅三在院子里舞刀。
她跟了大内畅三这么多年,见过他无数次练刀,但从来没有见过他像今天这样。
每一刀都带着杀气,每一刀都像是劈在某个具体的人身上。
刀刃在空气中划过的声音,尖锐得刺耳。
最后大内畅三大喝一声,猛地一个转身,刀锋横扫,院子里一棵小臂粗的槐树苗被拦腰斩断,上半截树干斜着飞出去,砸在池塘里,溅起一片水花。
锦鲤四散逃窜。
大内畅三收刀,站在原地,胸口剧烈起伏。
汗水从额角滴下来,落在青砖上。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刀,刃口上沾着一点树汁,清亮亮的。
他抬起袖子,把刀身擦干净,然后慢慢插回刀鞘。
“利美。”
“在。”
“去给那位发电文,告诉他,只要他帮我搞定岩井英一的调查,30发子弹送他,运费我出。”大内畅三沉声道。
江谷利美站在原地没动,嘴唇动了动,还是开口了:
“院长,这批30万发子弹,光成本就得100条大黄鱼。加上运费和打点关系的钱,少说也得150条,白送出去,连本都回不来。而且那位不一定有办法。”
大内畅三转过头来,眼睛里全是血丝,盯着她。
“要钱还是要命?”
江谷利美被他这眼神盯得退了半步,低下头:“院长,属下只是……”
“你只是什么?”大内畅三打断她,
“岩井英一在查通运堂,陈默群三天两头往岩井公馆跑。他们在合计什么?合计怎么把我从上海滩上连根拔掉!那批子弹放在仓库里,一箱没动,可它就是个把柄。哪天岩井找到证据递上去,我大内畅三就是通敌卖国的罪人。到时候别说子弹,连命都没了。”
他把刀插回鞘里,走到江谷利美面前,距离很近,近得江谷利美能闻到他身上的汗味和刀油味。
“那位有没有办法,我不知道,但眼下能帮我的只有他,如果连他都没办法,那就只能看我们的命够不够硬了。”
江谷利美抬起头看了他一眼,没再说话,只是深深颔首。
“哈依。”
她转身快步离开。
大内畅三看着她走远,然后缓缓坐到石凳上,两只手撑着膝盖,低着头。
池塘的水面已经暗下来了,太阳完全沉到了院墙后面。
几尾锦鲤又游了回来,在浅水处慢悠悠地摆着尾巴。
大内畅三看着那些鱼,忽然想起井上日召。
长崎的海边,码头的灯光,井上日召那张满是沧桑的脸。
他把五千条大黄鱼存进了花旗银行,给了井上三成,儿子七成。
距离战争结束还早,如果自己现在就死了,井上日召现在肯定没办法去纽约取钱,但等到几年后一切都有可能发生。
所以,自己现在得争取多活几年,最好是活到战后,活到一切归于平静。
那个时候就算死了,井上日召也好去安排一切。
想到这里,他快步进入办公室,来到刀架旁,把武士刀放好,然后绕到自己办公桌后坐下。
他要在这等那位的回复。
他相信那位的实力,只要略微出手就可以改变眼下的局面,只是看那位到底愿不愿意出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