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言笑了笑,拿起当天的病历出门了,查完房给两个病人换了药,回办公室磨蹭了一会时间,到了11点半就下楼开车出了医院。
出了医院后,林言赶紧拿出一号电台和电瓶给延安回了电文。
“笔部队落脚点调查困难,但论战交给我。青鸟。”
发完之后一脚油门到了许氏药材铺外面,靠近信箱,心念一动把叠好的纸张放入信箱。
这一次字数多,不适合搓成球只能这样了。
搞定后再一脚油门赶到皇后饭店,到了之后开始点餐。
..........
另一边
许伯年听到汽车的响动出门看了一眼,看到林言的车已经开出去老远。
恰好今天大猛子请假了,只有自己一个人在铺子上,没有后顾之忧,于是直接大大方方过去打开信箱。
打开信箱后,发现了叠好的小方块。
赶紧收起来,回到屋内。
铺子没人看没事,先看看什么情况。
打开一看,内容很简单,就是一篇论述,拆穿日本人上午报纸上国军正规军不堪一击的叙述,明确指出中条山战役是战术的失败,而不是抗日意志的溃败。
论述很详细。
同时,第二段列举了八路军在敌后打破袭战的战果,有利支援正面正常。
之所以没有起到作用是因为国军背靠黄河,没有战略纵深,形成了溃败之势。
也点明了,即使在这样的情况下,日军依然打了一个多月才结束战斗,足以说明日军兵力匮乏。
文章最后直接以笔名“万里江山”向日本笔部队发起论战邀请。
许伯年看完之后,信心大震。
他知道“青鸟”是个获取情报的高手,但他万万没想到对方还有这样的水平。
即使他这样一个红党战士,面对报纸上日本人分化红党和国党的表述也不知道从何处着手反击。
但“青鸟”的论述有理有据,而且直接下了战书。
既然如此,那就按照对方安排,直接把这个文章原封不动发布在《沪西晚报》上。
他也想看看笔部队会如何回应。
没有时间耽搁,他直接把店门关了,把自己关在二楼,先把这份论述誊写下来,烧掉“青鸟”那份,然后出门了。
当天下午5点,《沪西晚报》出现在梅机关会议室的桌上。
办公桌上除了影佐祯昭和梅机关的人,还有笔部队的领头人菊池宽。
影佐祯昭把报纸往桌上一拍,指着头版那篇论战文章,脸色铁青:
“这个叫‘万里江山’的太嚣张了!直接下战书?他以为自己是谁?一个躲在法租界里的笔杆子,也敢跟帝国笔部队叫板?”
他扫了一圈会议室里的人:
“眼下我们就是要找到这个《沪西晚报》的报社和印刷点,查清楚是谁在背后撑腰。然后把人抓起来,找到这个‘万里江山’到底是谁,我倒要看看,他长了几个脑袋,敢扰乱帝国的部署。”
会议室里几个人跟着点头,有人已经开始在备忘录上写行动方案了。
菊池宽坐在桌子对面,一直没有说话。
他五十来岁,圆脸,戴一副圆框眼镜,穿着深灰色的和服,看起来像个大学教授。
手里捏着那份《沪西晚报》,翻来覆去看了两遍。
“影佐机关长。”他开口了,“我倒是觉得,这个‘万里江山’有点意思。”
影佐祯昭停下来,看着他。
“我倒是想和他碰一碰。”
菊池宽把报纸折好,放在桌上,摘下眼镜擦了擦,又戴上。
“你们看,他这篇文章写得确实不差。中条山战役,他把败因归结为‘战术失误’和‘缺乏战略纵深’,而不是国军斗志的溃败。这等于给国军盖了一层遮羞布。
他又列举了八路军在敌后破袭战的战果,说他们有效支援了正面战场。这是两边都不得罪,两边都替着说话。看上去是反驳我,其实是在和稀泥。”
他顿了顿,手指在报纸上点了点。
“但他忽略了一个最重要的问题。我提的问题是,八路军和国军,谁才是真正在抗日?这才是我的杀招。他这篇文章回避了这个问题。他没有回答,谁才是抗日的中流砥柱。
他也不敢回答。因为一旦他回答了,他就会得罪另一边。如果他站在红党那边,那国府那边会怎么看?如果他站在国府那边,那红党这边会怎么看?”
菊池宽抬起头来,目光从影佐祯昭扫到在座的每一个人。
“正面击溃这个‘万里江山’,才对我们最有利。抓人?杀一个写文章的人?那只会让他的文章传得更广,让更多人觉得我们心虚。我菊池宽写了三十年的文章,跟无数人打过笔仗。
这个‘万里江山’的文笔不差,但经验不够。他的逻辑有漏洞,我要抓住这个漏洞,把他驳得体无完肤。到时候,不光是他输了,他背后站着的那些人,都会跟着他一起输。”
他站起来,走到墙边,拿起粉笔在黑板上写了两行字。
“谁才是真正在抗日?八路军还是国军?”
然后他转过身来,看着影佐祯昭,
“只要他回答不了这个问题,帝国建立大东亚共荣圈的思想就可以介入上海乃至全中国的圈层,这比杀几个报社分子,抓几个笔杆子重要多了。
我希望影佐机关长为大局考虑,放下你那武夫心态,帝国的利益才是最高利益,我们不能为了展示自己的武力就把天皇的大计毁于一旦。”
菊池宽直接搬出了帝国和天皇,影佐自然是一句话都不敢多说。
虽然菊池宽是寄居在他们梅机关,他也随时可以把对方赶走,但这种文人最可怕了。
他只要在国内的报纸上阴阳你几句,那你的名声可就毁于一旦了。
现在他把帝国和天皇搬出来,你要是敢不听他的安排,转头就给你扣一个反对帝国战略,藐视天皇的帽子。
这谁受得了。
“一切听菊池先生的。”影佐祯昭微微一笑。
菊池宽见影佐没反对,随后沉声道:“好,既然影佐机关长支持,那就这么定了,明天一早在报纸上刊登我的应战宣言,并且提出中央军苦战,八路军坐视不管保存实力,割据地盘的论点,然后为国军之前打击新四军正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