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是厨具,我说的那种高奢定制厨具本来就贵,更难的是把它们完美融入古风建筑里,每一件的外壳都得单独开模定制,这同样需要专业的工艺师傅。”
“最后,就是酒楼的三楼包间,那里的改造成本才是大头,我们要……”
“不对!”宋砚打断了他,“三楼包间是什么意思?不是只装修后厨吗?”
吴设计师摇了摇头:“三楼包间不能用啊,整体都要拆除重修。您不知道吗?我以为谭师傅跟您说过呢。”
宋砚愣了一下:“没呀,为啥不能用?我看一楼不是挺好的吗?”
“那我带您看看吧。”
吴设计师看这情况也不多说了,带着宋砚便往三楼走去。
三楼的空间很大,大号的包厢就有三个,中等的包厢还有八个,可推开第一个大包间的门,宋砚就看呆了。
里面的雕花圆桌断了一条腿;椅子东倒西歪、残缺不全;墙上的字画被扯成了两半;甚至还有没扫干净的碎瓷片。
“这是什么情况?”
宋砚嘴角抽搐。
吴设计师摇了摇头,开口解释道:“大概是一年半前吧,有个德胜楼的老食客从香江回京,专门来这儿吃饭,还请了不少生意上的合作伙伴捧场。”
“可因为德胜楼前面那个赵老板的经营和理念问题,那会儿但凡有点志气的师傅都从德胜楼出走了,要么就像宋老师傅那样早早被排挤出去,留下来掌勺的只是个半吊子,做出来的菜非常糟糕。”
“那个老食客现在也是有头有脸的大老板,之前就已经夸下过海口,把德胜楼吹得天花乱坠,说这里的面点天下第一,结果当时的厨师拉了坨大的,那个老食客一怒之下,就叫人把这里给砸了。”
“啊?”
宋砚已经能想到画面了。
老食客尝了一口,眉头一皱,开口找补,“你们这里换师傅了吧?”
服务员丝毫不惧,依旧胡诌道:“没有啊,这么多年一直都是这个味儿。”
老食客怒了:“放屁!”
服务员冷笑:“真的,如果你真觉得味道不对,多从自己身上找原因好吧?”
老食客把筷子一摔:“给我砸!”
然后就是一阵噼里啪啦……
不过能想象归能想象,宋砚对包厢如今这副样子还是很疑惑:“被砸了之后,这间包厢怎么没有重新收拾一下?”
吴设计师耸耸肩:“哪有钱呀?原先那个老板姓赵,整天忙着纸醉金迷,根本就没有心思管酒楼里的事。”
“而德胜楼因为口碑飞速下滑,老食客流失严重,店里一直是亏损状态,根本没有多余的资金重新装修。”
生意能差成这样吗?
宋砚的眉头皱成了川字形:“那那个砸店的食客呢?他不应该赔钱吗?”
吴设计师不确定道:“应该赔了吧?不过当年德胜楼的情况太差了,上面的人忙着给自己揽好处、中饱私囊,下面的人也趁机浑水摸鱼、吃回扣。”
“反正我个人觉得,就算那个食客掏钱赔偿了,这笔钱也绝对落不到实处,不然谭师傅接手德胜楼之后,也不会把酒楼的人全部辞退了,一个不留。”
emmm……
宋砚现在是真觉得牙疼。
曾经辉煌一时的天下第一楼,竟然能落魄成这个样子,也难怪爷爷把重振德胜楼的名声看得比命还重。
换做是此刻的他,也忍不住啊!
几代人积攒下来的口碑和名声,才短短十几年,就被人败了个精光。
吴设计师又带着宋砚去了第二个大包间,里面依旧是一片狼藉。
地毯似乎是被泼了汤汤水水,也一直没收拾,洇出大片深色的霉斑。
“这个又是咋回事?”
宋砚问道。
“跟风吧。”
吴设计师苦笑,“有了第一个人砸店之后,后面不满意的老食客也砸。”
“反正能来德胜楼吃饭、还要得起天字号包间的,确实都不是差钱的主……砸完赔钱,权当泄愤了。”
宋砚无语了。
吴设计师总结道:“反正楼上的包间基本都是这个样子,装修费之所以这么贵,主要原因就是这里面的东西全都不能用了,但凡值点钱的东西,当年都被换光了。”
“关键问题是,谭师傅把一楼、二楼的大厅装修得很好,而想要把三楼装修得跟一二楼配得上,木料、雕花、漆器、陈设,样样都得是那个档次的,就必须得付出大价钱才行。”
……
听完这一通解释,宋砚算是理解576万这个价格是怎么来的了。
不过他也确定了。
谭师傅就是在挖坑给自己跳!
装修576万,再加上其他成本开支、员工工资等等,自己当初青年厨艺比赛赢的奖金,绝对要被榨干了。
这种情况下接手德胜楼,那压力不得蹭蹭蹭往上涨?
这老头也不知道跟谁学的,老想着让人负债前行是吧?!
咋滴?这样更有动力?
“我去找一下谭师傅。”
宋砚转身下了楼。
……
“反正你已经答应了。”
谭师傅听完宋砚的吐槽,依旧翘着二郎腿,慢悠悠地喝了口茶,“德胜楼的装修费你掏,就这么愉快地决定了。”
宋砚据理力争:“咱们一开始说的是后厨装修!您可没说还包括三楼包间啊。”
谭师傅:“那包间你也可以不用啊,反正我免费租你5年呢。”
宋砚:“……”
不用可以吗?
好像是可以。
但实在太丢份儿了吧!
而且客人问起该怎么说?
“我们家之前饭菜做得太垃圾了,所以三楼的包间全被人砸了,用不了。”
这还重振个锤子的德胜楼啊!
“那您再给我加点股份激励我一下吧。”宋砚不想就这么认了,“胡萝卜不够大,我也舍不得付出啊。”
谭师傅哈哈一笑:“成啊,就在咱们原先的合约上再加5%,够意思吧?”
宋砚愣住了。
按照谭师傅之前说的,德胜楼酒楼的市值是3亿,那么5%的股份就是1500万,就这么水灵灵地给自己了?
谭师傅还真是……
“怎么样?感动吧?”
谭师傅突然起身笑道:“走,合约换一版,你再把装修合同签了,钱付了,然后我带你去吃上一顿晚饭。”
宋砚也摸不清这个老头心里到底在想什么了,像生意人又不像,看似在算计自己,但到头来又是自己血赚。
算了,不管了,自己不亏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