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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砚现在对豆汁的做法还真挺好奇的，转头又看了一下其他人。
谭师傅那碗跟自己一样，一口没动；一旁的宋安邦则是吃面点的时候就已经开喝了，现在一碗都快见了底。
“爷爷，您别哄我。”
“这个豆汁，真的好喝吗？”
宋砚又确认了一遍。
宋安邦捋着胡子道：“我也说不来吧。反正我小时候还吃不上什么好东西的时候就喝过，觉得还能接受。”
“具体看你个人口味吧，我觉得适应之后，还是个挺好的饮品。”
宋砚点了点头：“行！我信您！”
说罢，他便舀起一勺，视死如归地送入口中。
这地道的豆汁儿确实没让他失望，一股酸馊味瞬间裹住了舌头，像有人把沤了三天的酸菜汤混着泔水灌进了他的嘴里，将他刚吃下去的两个面点的余味全都冲散了，以至于宋砚是真的想吐。
果然……还是做不到吗？
宋砚艰难地把嘴里那一勺咽下去，然后默默将豆汁碗推到了宋安邦面前：“爷爷，这份还是您喝吧。”
谭师傅也不客气，转头跟着把自己那碗推到了宋安邦那边：“老哥，你喝。”
宋砚：→→
谭师傅：╮(￣▽￣)╭
……
与此同时，知味居后厨。
薛云正催着周老师傅赶紧离开：“哎呀！周师傅，这收尾您就别做了，赶紧走吧！一会宋砚就进来了。”
“我可是跟他说了您今天没在，他才愿意来我们后厨指导一下的，万一进来之后发现您老还在，那多尴尬呀！”
周老师傅故意装出一副失落的样子，叹气道：“唉～我这人老了之后，果然要被你卸磨杀驴。小宋师傅过来了，难道就不能指点一下我吗？搞得好像我手艺比他强一样？你这偏要过河拆桥。”
“罢了罢了，想来也是知味居不需要老头子我了，从明天开始我就都不来了，也免得不小心又碍到你的眼。”
薛云人都麻了：“别别别！周师傅，我错了，都怪我，您大人有大量，收了这神通吧！想要啥您说就是了。”
周老师傅这才露出了笑容，开口道：“这还差不多，小宋师傅今天做的所有面点，都送上五份到我家里来。”
“五份？！”
薛云伸出五指，夸张地比划道：“您知道五份是什么概念吗？您家里也没那么多人呐，万一放坏了怎么办？”
周老师傅头一扬：“谁跟你说我要成品了？给我各拿上五份生胚就行。”
说着，他拍了拍薛云的肩膀，威胁道：“你别给我叽叽歪歪，就小宋师傅那效率，做出来的面点肯定不少，我每种只要五份，你就偷着乐吧！不然我就赖在这里不走了，看你怎么跟他解释。”
薛云这才苦着脸妥协下来。
周老师傅则跟打了胜仗的将军一样，得意洋洋地背着手，从后门溜了。
他前脚刚走，宋砚三人后脚就跟着服务员进了知味居的后厨。
知味居虽然也是一个很厉害的白案老字号，但因为位于京市这个寸土寸金的地方，所以后厨还没有宋记大。
但论起后厨的设备，以及种类繁多的白案面点，宋记就是拍马也赶不上了。
宋砚就这么进来一会儿，就已经看见了不下于三十种的面点。
每一个白案师傅的案板前，都至少放着三种不同的面点和半成品。
这边在捏寿桃，那边在包类似汤圆的东西，远处还有个师傅正往枣泥酥上点红点儿，琳琅满目，热气腾腾。
谭师傅适时开口道：“看，这其实就是你差的地方，会的面点太少了。”
“虽然你每一道面点都做得很好吃，但想要让德胜楼重振天下第一楼的名号，还得掌握更多种类的面点才行。”
宋砚没说话。
自从被这个老头坑了之后，他现在总觉得谭师傅之所以会带自己来这里，八成是因为觉得知味居的面点不够好吃，但又很想吃其中一些面点，所以才把自己拐过来学习，想回头吃现成的。
不过虽然是这么想的，但身为一名优秀的白案厨师，见到这么多品类繁多的面点之后，本能地就有了见猎心喜之感。
嗯……还是浅浅学一下吧。
不对！
宋砚摇了摇头。
还是得先看豆汁儿是咋做的。
怎么能做得那么难喝！！！
此时，知味居的十几名白案师傅在看到宋砚进来后，一个个都停下了手中的活，不认识的就装模作样地在揉面，之前在江市见过面的则热情地伸手打招呼。
刘星星站在最前面，笑得满脸灿烂：“宋砚，可算把你盼来了！我们知味居上上下下十五个人，任凭你调遣！”
宋砚连忙摆手：“别别别，你别给我戴高帽子，我少做几个面点练练手就行，今天主要是来你们这边学习一下。”
刘星星大包大揽道：“要学习啥？我们这儿现在也没啥需要保密的配方，你想学哪个说就是了，知无不言！”
宋砚干咳一声：“那个……能不能先看一下你们这里的豆汁是怎么做的？”
“啊？”
正准备大干一场的刘星星愣住了。
宋砚这是有什么特殊的癖好吗？
点这玩意儿喝也就算了，怎么还想着研究豆汁是怎么做的呀？他该不会想做出来之后，给自己的食客喝吧？
想吃我拿手且限量的面点是吧？
可以！
先喝豆汁。
一碗豆汁换一个面点。
嘶～
一想起这个画面，刘星星已经开始替宋记的食客们感到难受了。
宋砚看着刘星星脸上这不断变化的表情，也猜到这小子在想什么了，无奈道：“别误会，我就是想看看，是用什么方法做出来的正宗豆汁，才会这么难喝。”
“哦，这样啊～”
刘星星莫名松了一口气，然后麻溜地带着宋砚来到后厨角落，指着一口正在咕嘟冒泡的大缸，讲了起来。
“豆汁这东西，说白了就是做绿豆淀粉的下脚料。”刘星星用勺子搅了搅，“绿豆泡发了磨成浆，浆水沉淀之后，底下的是淀粉，拿去做粉丝粉皮。”
“上头这层清汤，滤出来发酵，发足了天数，一煮，就是豆汁儿。”
“它的风味属于发酵出来的酸馊，这种味道本身就超出了普通人的味觉习惯，所以大部分人是适应不了的。”
“而且它是滤掉淀粉的清汤，不像豆浆有蛋白质的绵滑托底，因为入口寡淡的原因，那股酸味就会显得特别突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