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圆脸青年听完后，不由得瞪大了双眼，连连咂舌。
瘦高个儿则是略有迟疑地追问道：“那一元道到底供奉的是哪路神仙？”
“我怎么之前从未听说过？”
听到这个问题，方云忽地放下了手中的酒碗。
接着，他清了清嗓子，刚才还带有几分嬉笑的脸上，立刻变得郑重了起来，甚至还有那么几分肃穆道：“一元道供奉的……乃是一元道君！”
“一元道君？”
瘦高个儿闻言，先是愣了愣，随后疑惑道：“这位神仙的名字，我怎么从来没听过？”
“到底是哪路尊神？”
“跟龙虎山供奉的那些道家神仙又是什么关系？”
方云微微一笑，以一种传授玄机的口吻回道：“这一元道君，乃是太上混沌未形之始，万象归源之宗！”
“天地未开之前，混沌之中便已有了道君的存在！”
“道君以一元之气化生万物，又以万象归源之法，将天地间散逸的灵气重新收拢，使得世人也能修炼。”
“又以符箓、丹药、剑术等等，传授世人，以济苍生。”
“所以这一元道的符水能疗疾，剑术能斩邪，皆因道君之力贯穿其中……”
这一番话，说得可谓是玄之又玄，三个同伴听得俱是面面相觑，一头雾水。
那瘦高个儿听得是目瞪口呆，好半天才挤出一句：“这不就是……把道教和佛教的故事揉吧揉吧，重新说了一遍吗？”
方云闻言，顿时瞪了他一眼，怒声呵斥道：“你懂什么？”
“道君之法，玄妙无穷，岂是凡夫俗子能轻易参透的？”
“等你见识了道君传承者的神通，自然就明白了！”
这般训斥，顿时让本来还算是和谐的四人之间，立刻变得尴尬了许多。
而隔着一桌之距的赵磊，则也是将方云那番话听了个七七八八。
他忍不住凑到了汪兵耳边，压着嗓子吐槽道：“这一元道的开创人，倒也有些奇葩！”
“太上混沌未形之始？万象归源之宗？”
“这是什么乱七八糟、玄之又玄的东西？亏他们想得出来。”
王福清深有同感地点头道：“说实话，这种说法，连我这么一个从现代来的人都觉得离谱！”
“那什么一元道君，听着就像是编的，而且还是编得特别离谱的那一种！”
“而且你们看那个方云，仿佛说得跟真的一样，也不知道那些信徒是怎么想的。”
“嘘……小点声！”
印通连忙打了个手势，示意这二人再把声音压低一些。
汪兵倒是没有接话，只是将杯中的美酒一饮而尽。
没过一会儿，四人之前点的热菜也陆续端了上来。
红烧肘子、清蒸鲈鱼、油焖大虾等等，直接摆了大半桌。
几人一边吃着，一边聊着。
话题逐渐从那个玄之又玄的一元道，变成了赵磊和王福清成亲的事。
汪兵夹了块肘子肉，嚼得甚是起劲。
待将之咽下去后，他这才开口道：“对了，你们的日子定了没有？”
“我找人看了黄历，下个月初八是个好日子，宜嫁娶。”
“你们俩要是没意见，就定在那天……”
赵磊挠了挠后脑勺，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们才刚刚和女方家订好亲事，但这娶亲的日子还没定呢。”
“既然汪哥你看好了日子，那就依汪哥你的。”
“只可惜吴老弟不知道去了哪里，不然的话，大家就能聚在一起了。”
王福清闻言，深有同感地点了点头。
汪兵接着又道：“吴老弟前些天又留了一些金银珠宝。”
“我将之变卖后，把隔壁的两间小院也买了下来。”
“到时候你们一人一间，就不用和我、印通师傅挤了……”
“这……”
赵磊闻言，不由得与王福清对视了一眼。
二人俱是有些犹豫，毕竟他们一直以来都是生活在一起的，这突然要分开，着实有些不习惯。
“这什么这？”
汪兵见状，不由得嗤笑一声道：“难不成你们两个想让我和印通师傅听墙根？”
这话一出，赵磊和王福清不禁老脸一红。
四个单身汉住在一起，自然是没有什么可说的。
但这要是娶了媳妇的话，那住在一起可就不太方便了。
“行，那我就多谢老汪了！”
王福清拿起酒碗，朝汪兵敬了一杯。
“还有我……”
赵磊也是有样学样。
一时间四人欢畅豪饮，怎是痛快所能形容得了？
待酒足饭饱之后，四人起身离了秋风楼。
午后的阳光照在青石板街上，暖融融的。
街面上的行人和小商贩，可比来时多了不少。
四人沿着长街往家的方向走，拐过街角时，忽地看见前方围了一大群人，把半条街堵得水泄不通。
赵磊顿时面露好奇，踮起脚尖，伸长脖子朝人群里望了一眼。
只见那人群之中，有三个身穿灰白道袍的道士，正张嘴对着周围人群说着什么。
依据这三个道士的打扮来看，显然正是那一元道！
三人身前摆了一张条案，案上放着几只粗瓷碗和一沓画好的黄纸符。
一个中年道士正将符纸在烛火上点燃，投入碗中，那符纸立刻在水中化开，将一碗清水染成了淡黄色。
不一会儿，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妇人被家人搀扶着走上前，颤巍巍地端起那碗符水，二话不说直接喝了下去。
没过多久，那老妇人原本佝偻的腰身竟真的挺直了几分，枯槁的脸上也泛起一层淡淡的血色。
随后，她就“噗通”一声跪倒在地，涕泪纵横地朝那三个道士磕头，嘴里喊着“活神仙”之类的言语。
围观的百姓纷纷叫好，有人当场便跪了下来，朝那道士们连连叩首。
那三个道士从始至终都是面带微笑，微微颔首，俨然悲悯众生的模样。
汪兵站在人群外，看着这一幕后，眉头越皱越紧。
符水……跪地磕头的老妇人……
还有悲天悯人的道士……以及对方三人被众人簇拥着的场面……
不知怎的，这些元素让他心里升起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熟悉感。
他好像在哪里见过类似的场景，可又怎么都想不起来。
沉默了好一会儿后，他这才轻轻叹了口气，无奈摇头道：“这世道……恐怕是要乱了啊！”
赵磊听见了，转头看了他一眼：“汪哥，你说什么？”
汪兵呵呵一笑，没有解释什么。
希望这乱子不要搅和到他们的身上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