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高挑的蒙面人,隔着面巾,狠狠剜了他一眼,没吭声。
剩下的五个杀手,背靠背站成一团。
牌八的目光在对面四个人身上扫了一圈,心一点一点往下沉。
一个照面,折了三张牌。
对方一个都还没伤着。
“牌八。”陈元活动着手腕,朝他们走过去,“回去告诉你们上头,陈元这条命,他们拿不走,下回多派点人来,这么几个,不够塞牙缝的。”
“狂妄!”牌七怒吼一声,双手一扬,又是六张金扑克射出来,这回是奔着他周身大穴来的,又狠又准。
三个蒙面女杀手同时动了。
三道残影切进人群,刀光跟金扑克撞在一起,叮叮当当,火星子乱迸。
陈元也动了,一个箭步冲进战团,胳膊上架开一张牌,反手一拳轰在一个杀手的软肋上。
“咔嚓”一声,肋骨断了几根,那人闷哼着飞出去,人在半空,被高挑那个女杀手赶上,刀光一抹,结果了。
又死一个!
可这帮人确实是精锐,临死反扑也凶得很。
陈元肩头、胳膊上又添了两道口子,火辣辣地疼。
好在贴身穿了那件蛇鳞软甲,身上要害地方,金扑克削上去,“锵锵”作响,全被挡了下来,就胳膊上露在外面的地方见了血。
软甲保了他几刀,陈元心里直乐:这玩意儿,真他娘是保命的神器!
五个杀手死了一个,剩四个。
牌八一看这架势,知道今晚踢到铁板了,再耗下去,八张牌全得折在这儿。
“撤!!”牌八一声令下,四道黑影转身就蹿,速度提到了极致,翻出操场围栏,没入了夜色里。
“想跑?”陈元冷笑一声,撒腿就追。
身后,三个蒙面女杀手对视一眼,也齐齐跟了上去。
陈元一个人在前面追,三个女杀手在后面跟着。
一行人在夜色里狂奔,翻过学校的围墙,穿过马路,钻进城外那片连绵的黑黢黢的山林。
风呼呼地从耳边刮过,树枝子抽在脸上生疼。
陈元脚下不停,脑子里那股子热感应一直锁着前头四个热源。
跑着跑着,陈元嘴角的笑,越来越坏。
因为他感应到,前方山林深处,还有一个热源。
一个巨大无比的、熟悉的热源。
陈元早就知道,大白蛇能追踪他穿着的软甲味儿,对方一直在蜀都城外附近藏着。
陈元早就把这一切算进了今晚的局里。
来吧,都来吧,今晚这锅,给你们炖一块儿!
四个杀手在前面狂奔,正跑着,最前头那个猛地刹住了脚。
前头的树林里,传来“咔嚓咔嚓”的巨响。
碗口粗的大树,一棵接一棵,往两边倒。
月光底下,一个巨大的、雪白的身影,从树林深处缓缓游了出来。
二十多米长的身子,泛着冷玉一样的光,头顶两截晶莹的小角,金红色的眼睛在夜里亮得像两盏灯笼。
大白蛇!
它循着软甲上自己鳞片的味道,在山里转悠了好些天了。
此刻味儿突然自己送上门来,还是这么一大群人,它那双眼里的凶光,腾地一下就烧起来了。
四个杀手僵在原地,头皮发麻。
“这……这他妈是什么东西……”牌七的声音都劈了。
“嘶——”
大白蛇张开血盆大口,快得像一道白色的闪电,一口叼住最前头那个杀手,脑袋一仰,那人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一声,就被吞了下去。
“跑!!!”牌八魂飞魄散,嘶声大吼。
剩下三个扭头就跑。
可大白蛇尾巴一甩,“呼”的一声,一道白影横扫过来,三个人像被火车撞了,齐刷刷飞出去,撞在树上,摔在地上,一个个口喷鲜血,半天爬不起来。
这时候,陈元和三个蒙面女杀手,正好追到了。
陈元跟那三个女杀手对视了一眼。
啥都不用说。
四个人同时动了,朝着地上三个还在吐血的杀手扑过去,刀光拳影一齐招呼。
这几个杀手本就被蛇尾扫得七荤八素,哪还有还手之力,几声闷响,全被割断了咽喉。
八张牌,团灭!!!
陈元站起身,擦了把汗,扭头看了一眼不远处那条正昂着头的大白蛇,又回头看了看城里方向,沉声道:“走!回蜀都城!”
今晚这趟,两个目的都达到了。
第一,三朵金花多少斤两,他摸清楚了。这三位,出手又稳又狠,杀人跟切菜似的,绝对是从小养到大的顶尖杀手。
第二,借大白蛇的嘴,把扑克组织这批人吞了,连毁尸灭迹都省了。
可是——
陈元刚跑出两步,脑后那股子熟悉的寒气,“唰”一下又立起来了。
大白蛇根本没打算收手。
“嘶!!!”
大白蛇金红色的眼睛锁定陈元,庞大的身躯一摆,轰隆隆碾过树林,追了上来。
“我靠!”陈元撒丫子狂奔,一边跑一边回头骂,“大姐!都给你喂人了!你追个锤子啊!”
大白蛇不听,碾得树木成片倒下,整个山林跟地震了似的。
三个女杀手也跟着跑,四个人在林子里蹿。
大白蛇追了一阵,忽然身子一拧,尾巴横扫。
“小心!”
那尾巴扫的,是落在最后头那个高挑的女杀手。
她人在半空变向不及,“砰”的一声,被蛇尾扫了个正着,整个人横飞出去,撞在一棵树上,闷哼一声,摔了下来。
“操!”陈元大骂一声一个箭步冲过去。
大白蛇的巨口已经咬下来了,腥风扑面。
陈元连滚带爬扑到那女杀手身边,一把抱住她,抱着人就地一滚,滚出去七八米。“咔”的一声,大白蛇一口咬在他们刚才的位置,啃出一个大坑,泥点子溅了两人一身。
“分开跑!”陈元冲另外两个女杀手吼了一嗓子,然后一弯腰,把怀里这个往肩膀上一扛,撒腿就跑。
另外两个女杀手咬了咬牙,朝另一个方向没入夜色。
大白蛇在原地顿了一下,金红色的眼睛转了转,居然没去追那两个,脑袋一摆,死死咬住了陈元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