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宅附近,一家清净的馆子。
两个人要了个小包间,点了几个菜。
等菜的工夫,陈元把那本古籍又掏了出来,摊在桌上接着看。
这东西他是真入了迷,一边看一边在心里默记穴位图谱。
秦岚本来在倒茶,眼角余光扫到那本书的封皮,手一抖,茶水差点泼出来。
“这……这是……”她一把抢过去,翻开看了两页,脸色变了,“鬼医十三针?这是我爷爷的东西???”
“嗯。”陈元头也不抬,“传给我了。”
“传给你了?”秦岚的声音陡然拔高,引得外头服务员都探头看了一眼,她赶紧压低声音,眼睛瞪得溜圆,“不可能!我爷爷这门手艺,连我爸妈、我姑姑,他一个都没传!为这事,我爸跟他怄了十几年的气!他怎么会传给你一个外人???”
“这个嘛。”陈元慢悠悠地抬起眼皮,一本正经地看着她,“因为我跟你爷爷说,你怀上我孩子了。”
秦岚:“……”
“你爷爷一高兴,说老唐家有后了,这门手艺总算有人接着了,就把书给我了,说是给重孙子的见面礼。”陈元憋着笑,说得跟真事儿似的。
秦岚的脸,“唰”一下红透了,从脸蛋一直红到脖子根,连耳朵尖都是粉的。
“陈元!!!”她抓起桌上的筷子就要打他,“你流氓!谁怀你孩子了?!”
“哎哎哎——”陈元抱着书躲,“开个玩笑!活跃活跃气氛嘛!”
“这种玩笑能开吗?”秦岚又羞又气,追着他打了两下,打得自己先喘了,一屁股坐回椅子上,捂着发烫的脸,“你这个人,没个正形!”
“好了好了,不逗你了。”陈元把书收好,给她倒了杯茶,推到她面前,“是你爷爷觉得我顺眼,说我这孩子实诚。没办法,人格魅力,挡都挡不住。”
“呸。”秦岚白他一眼,可那点气,也消了。
两个人吃着饭,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聊着聊着,秦岚忽然低声说:“陈元,其实我挺羡慕你的。”
“羡慕我啥?”
“羡慕你活得自在。”秦岚望着桌上的烛火,声音轻飘飘的,“想干什么就干什么,谁也不怕。我呢,天天穿着这身皮,对着那些案子,那些人,戴着面具过日子。有时候我自己都忘了,我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陈元看着她,难得没有贫嘴,认真地说了一句:“秦岚,你这身皮穿着,也挺好看的,别脱。”
秦岚愣了一下,随即笑了,眼圈有点红:“你这人,有时候说句话,还挺像个人的。”
“我本来就是人。”
“滚。”
吃完饭,两个人在馆门口分开。
秦岚开车回家,走出老远,还回头看了一眼站在路灯底下的陈元,心里头五味杂陈。
陈元站在路灯底下,目送她走远,脸上的嬉笑一点一点收了。
他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十三娘发来的地址,眼神冷了下来。
该干活了。
……
岛国人住的酒店,是雷猛名下的产业。
陈元到的时候,雷猛早就在大堂经理室候着了,一见面就递上一沓资料:“先生,查清楚了,三个人,两男一女,开了三间房,808、809、812。那两个男的,还让酒店叫了两个陪的,这会儿屋里都有人。”
“胆子不小,到了别人的地盘还敢寻欢作乐。”陈元冷笑,“封锁楼层,电梯停了,消防通道守死,一只苍蝇也别放出去。”
“早安排好了。”雷猛一挥手,“先生的意思是?”
“我先上去。”陈元理了理衣服,从服务员推车上端了个果盘,往身上套了件服务生的马甲,“我扮服务员。”
“啊?先生,这太危险了,要不我带人直接冲——”
“冲什么冲。”陈元端起果盘,纠正了一下领子,“老子是要抓舌头问话,不是杀猪。你带人守在门外,听我动静。”
电梯上了八楼。
走廊里静悄悄的,地毯厚厚的,踩上去一点声音都没有。
陈元端着果盘,来到808门口,按响门铃,捏着嗓子:“先生您好,客房服务,酒店赠送的果盘。”
门里窸窸窣窣一阵,门开了条缝。
一个围着睡袍的岛国人探出头,睡眼惺忪,一脸不耐烦。
屋里还能听见一个女人娇滴滴的声音。
“送的果盘,您请。”陈元赔着笑,把果盘往前一递。
那岛国人伸手来接。
就在他手伸出来的一瞬间,陈元的手指间,不知何时已经捏着一根银针。
正是白天刚从古籍上学来的那一手,认穴,走气,手腕一翻。
银光一闪,针尖精准地没入那人颈侧的穴位。
那岛国人眼珠子一瞪,喉咙里“呃”了一声,眼前一黑,直挺挺往前栽。
陈元顺势一扶,把人轻轻放在地毯上,动作轻得跟放一袋面粉似的。
“搞定。”陈元朝走廊拐角一挥手。
雷猛带着两个心腹猫着腰过来,三下五除二把人捆成了粽子,拿毛巾堵了嘴。
屋里那个陪睡的女人听见动静,裹着被子探出头,一看这阵仗,张嘴就要叫。
陈元冲她竖起一根手指,放在嘴唇上,笑眯眯地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那女人吓得把尖叫咽了回去,连连点头。
“下一个。”陈元理了理马甲,走向809。
809的门铃按响。
门开了。
这个岛国人跟刚才那个不一样,个子不高,可那双眼睛精亮,开门的一瞬间,目光像刀子似的在陈元身上刮了一遍。
对方从他端果盘的手,刮到他走路的步子,再刮到他的眼睛。
不好。
陈元心里刚冒出这个念头,那岛国人已经先动了。
睡袍的袖子一抖,一把短刀滑进掌心,照着陈元的咽喉就抹了过来,快得没有半点征兆。
“锵!”
陈元侧身,果盘一横,挡了一刀,果盘连同果盘里的西瓜苹果炸了一地。
他退后半步,把身上的马甲一扯,嘿嘿一笑:“有点意思,这个比刚才那个强。”
“八嘎!”那岛国人一声低吼,扑了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