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晃着腿,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又开口,声音闷闷的:“不过话说回来,人家姑娘家,十月怀胎,把娃给你生下来,不容易。你以后对人家好点,听见没有?”
陈元扭头看她,这杨玲低着头,耳尖红红的,说这话的时候,手指头把衣角绞成了一团。
“听见了。”陈元掐了烟,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你倒是大度。”
“我不是大度。”杨玲拍开他的手,瞪他一眼,“我是替娃说话!娃又没罪!”
正说着,暴龙大步流星过来了。
“少主。”他冲杨玲一抱拳,态度恭敬得很,“殿里的弟兄们都等着拜见您。属下带您转转,把殿里的堂口、人手、产业,都给您过一遍。”
杨玲吓得一哆嗦,求助似的看向陈元。
“去吧。”陈元冲她点点头,“记住我说的话,腰板挺直。”
杨玲深吸一口气,攥了攥拳头,跟着暴龙走了,走两步还回头看一眼。
陈元一个人坐在院子里,刚想再点根烟。
“孩子尿了,你管不管?”一个声音在身后响起。
陈元回头,看见苏丽抱着两个孩子站在廊下,不由分说,把两个襁褓往他怀里一塞。
“我……我不会啊!”陈元两只手僵着,跟抱了两颗炸弹似的。
“不会就学。”苏丽一转身,回屋了。
陈元抱着俩孩子站在院子里,大眼瞪小眼。
左边这个咧嘴要哭,右边那个跟着哼唧,二重奏马上要起来了。
“哎哎哎,别哭别哭…两位小姑奶奶千万别哭啊!”陈元手忙脚乱,抱着孩子在院子里转圈,一边转一边颠,“乖乖乖,爹在呢……哎你们看,这是啥?”
他嘴巴连忙咬住旁边一串红辣椒,在孩子眼前晃。
俩小家伙盯着那红彤彤的东西,眨巴眨巴眼,居然真不哭了,咿咿呀呀地伸手去抓。
“哈!”陈元乐了,抱着俩孩子在院子里又蹦又转,嘴里念念有词,“看爹给你们耍一个!嘿!嚯!”
那画面,要多滑稽有多滑稽。
一个砍人不眨眼的主,抱着俩奶娃娃,嘴里咬着一串红辣椒,在院子里跳大神。
跳着跳着,左边这个“哇”地一声哭了,小身子一拱一拱的。
突然,听到了孩子打屁的声音,一股臭气扑鼻而来。
陈元闻到臭味,脸绿了。
“苏丽!苏尘音!”他抱着孩子冲进屋,一脚踹开房门,“娃拉屎了!快来啊!”
里屋床上。
姐妹俩一人一边躺着,四仰八叉,谁也不动。
陈元祈求地看着两人,“快给孩子换尿不湿啊!”
“管不了。”苏尘音闭着眼,冷冷地丢下俩字。
“喂奶、换尿布,”苏丽翻了个身,拿后脑勺对着他,“当爹的,你自己想办法。”
“我想啥办法?我也没奶啊!!”陈元急得跳脚,孩子哭得快背过气去了,他只好把脸一放,凑到床边,压着嗓子哀求,“两位姑奶奶,我错了,我真错了。你们行行好,先给娃喂口奶,喂完奶你们打我骂我都行……”
苏丽先绷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坐起来接过孩子。
苏尘音冷着脸,也坐起来,抱过另一个,解开衣襟就喂。
陈元一抬头,正撞上那一片雪白,吓得“嗷”一嗓子,猛地转过身去,脸涨得通红。
“哎哟我的娘呢,你们喂娃倒是背着我点啊!”陈元趁机找借口,想要溜走。
“转过身来。”苏尘音的声音冷得像刀子,“你要去哪儿?”
“我……我回避回避……”
“自己的孩子,你回避什么?”苏尘音呵斥道,“当初在竹林里面你为啥不回避?当爹了想回避?没门儿!”
陈元站在原地,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两只脚在原地抠地,恨不得把地板抠出个洞来钻进去。
“行了姐姐,别为难他了。”苏丽忍着笑,冲陈元努努嘴,“你去洗个澡吧,浑身烟味,熏着孩子了。”
“哎!好!”陈元如蒙大赦,一溜烟钻进了浴室。
……
浴室里,热水哗哗地冲。
陈元搓了三遍,把自己洗得干干净净,洗完一看,架子上居然放着一套崭新的睡衣,叠得整整齐齐,连拖鞋都摆好了。
他心里咯噔一下,她们早就算计好了啊。
穿好睡衣,他在浴室门口磨蹭了半天,死活不好意思出去。
“磨蹭什么呢?”苏尘音的声音隔着门砸过来,“滚出来!”
陈元只好磨磨蹭蹭挪出去,进了卧室,往床头边的小凳子上一坐,下意识就去摸烟。
“你准备用烟熏死你孩子吗?”苏尘音眼皮都没抬。
陈元的手僵在半空,悻悻地把烟收了回去,两只手放在膝盖上,坐得笔直,跟个犯了错的小学生似的,大气不敢出。
谁他妈能想到啊!老子海城龙头,东南亚蜥蜴,杀人不眨眼的陈元,如今被两个女人用女儿治得服服帖帖,连根烟都不敢抽!
我就是带杨玲来接管个龙王殿啊!怎么就突然多出来俩闺女俩媳妇?
这剧情,是哪个脑残作者写出来的!
他应该娶一百个女人累死!!!
孩子喂饱了,哄睡了,放进旁边的摇篮里。
苏丽拍了拍身边的床沿:“过来坐。”
陈元挪过去,坐得笔直。
“孩子还没名字呢。”苏丽看着他。
陈元看着摇篮里那两张红扑扑的小脸,想了想,声音放柔了:“姐姐生的这个,叫陈念,念想的念。妹妹生的,叫陈安,平平安安的安。”
“陈念,陈安……”苏丽咂摸着这两个名字,眼睛弯了,“好名字。”
苏尘音没说话,可喂孩子的动作,顿了一下。
苏丽让陈元躺下。
陈元刚挨着床沿,苏尘音忽然站起来,拢了拢衣服:“我出去走走。”
门一关,屋里就剩两人,气氛开始变得旖旎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