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子今天非要站起来蹬!把鞋底板蹬穿!!”
这一嗓子,把鸡圈里正在啄食的几只土鸡吓得扑腾翅膀,咯咯乱叫。
姚琴还没回过神来,手腕就被一只铁钳似的大手薅紧。
那手劲大得吓人,攥得她腕子生疼。她整个人被拽得一个趔趄,脚下的拖鞋都甩出去一只,后背“砰”地一声闷响,结结实实抵在了院墙上。
墙皮簌簌地往下掉灰,落了她一肩膀。
“哎——”姚琴疼得吸了口凉气,刚要开口骂,一抬头,撞上陈元那双眼睛。
那双眼睛里的血丝,一根一根爬上来,红得吓人。额头上的青筋直跳,牙关咬得咯咯响,呼出来的气喷在她脸上,又烫又急,带着一股子烟草味。
姚琴心里咯噔一下。
玩过火了?
可这念头也就闪了一下。
她是谁?她是姚琴,在上官家那潭浑水里泡了十几年的女人,什么阵仗没见过。她非但没缩,反而把下巴一扬,迎着那双血红的眼睛,笑了。
“怎么?”她的声音又软又媚,“急了?”
“琴姨。”陈元一只手“啪”地撑在她耳边的墙上,整个人罩下来,把她笼在自己的影子里。他低着头,鼻尖几乎碰到她的鼻尖,一字一句道,“我跟你说最后一遍,别拿上官皓月激我。”
“我就激。”姚琴仰着脸,眼波里水光直晃,“他把你从海城撵出来,撵得像条丧家犬!你挣下的家业,一夜之间没了。你的兄弟,死的死,散的散。你连他的面都见不着,只能缩在这里。”
她故意顿了顿,眼波一转,凑到他耳边,吐气如兰:“可他的女人,现在就站在你面前,被你摁在墙上,动都动不了。”
“陈元,你说,这口气,你出不出?”
院子静得能听见鸡圈里土鸡刨土的沙沙声,能听见墙角老桂花树的叶子被风掀动的哗啦声,能听见两个人的呼吸,缠在一起。
陈元盯了她三秒。
然后一低头,狠狠咬了上去。
“唔——”
姚琴剩下的话全被堵回了喉咙里,只剩下鼻子里逸出来的一声闷哼。
她先是挣了一下,拳头在他胸口捶了两下,捶得软绵绵的。
然后那两只手,不知不觉松开了,顺着他的腰,一点一点环了上去,指甲隔着衣服,掐进了肉里。
院墙上的灰还在簌簌地掉。
篱笆上的几只土鸡歪着脑袋看了半天,见没它们什么事,又开始啄食。
墙角那棵老桂花树,叶子哗啦啦响了起来。
……
两个小时后。
屋里。
窗帘拉了一半,一线夕阳斜斜地切进来,正好落在床沿上,把半旧的床单照出一道金边。
空气里浮着一股子说不清的味儿。
姚琴趴在陈元胸口,一根手指头在他胸膛上画圈圈。
指尖划过的地方,激起一层细小的鸡皮疙瘩。
“牲口。”她忽然开口,声音软得能拧出水来,“真是个牲口……”
“骂够没有?”陈元靠在床头,伸手从床头柜上摸了烟,抖出一根叼上点燃。
他美美地吸了一口,吐出的烟圈在夕阳里打着旋儿,一圈一圈往上飘。
“骂不够。”姚琴仰起脸看他。
那张熟透了的脸上,潮红还没退干净,从脸颊一直烧到耳根。
眼角眉梢全是媚意,几缕汗湿的头发黏在腮边,嘴唇红得发亮。
“不过嘛……”她眼珠子骨碌一转,忽然撑着床坐了起来,拢了拢散乱的头发,拿根皮筋随手一扎,“琴姨要给你补补。”
“补啥?”陈元斜眼看她。
“你等着。”姚琴抓起床尾搭着的睡裙,往身上一套,光着脚下床,趿拉着拖鞋就往外走。走到门口,她扶着门框回过头,冲他抛了个媚眼,那眼神里的水光能把人淹死,“躺着,别动啊,养精蓄锐!”
陈元叼着烟,看着门口,堵在胸口好几天的那股子浊气,好像刚才顺着汗水,全排出去了。
不多时,后院传来一阵鸡飞狗跳。
“咯咯!”
“别跑!你个死鸡!站住!老娘今天非抓到你炖了不可!”
“哎哟!还敢啄我!”
陈元掐了烟,来了兴致,披了件外套,溜溜达达到窗边,推开窗户一看,乐了。
院子里,姚琴挽着袖子,正满院子追一只大公鸡。
姚琴往左扑,它往右蹿,姚琴往右堵,它从她胯底下钻过去,还得意洋洋地回头“喔”一声。
姚琴追得气喘吁吁,睡裙的下摆一飘一飘,头发跑散了一半,那张脸急得通红。
阳光把她的影子拉得老长,那身段在跑动中,腰是腰,胯是胯,胳膊抡起来,露出小臂一截白。
“琴姨。”陈元趴在窗台上,笑得直不起腰,“抓鸡不是这么抓的,你这是跟鸡赛跑呢?”
“你行你来!”姚琴叉着腰,仰脸瞪他,胸口起伏着,“站着说话不腰疼!”
“看我的。”
陈元单手一撑窗台,人从二楼窗户翻了出来,顺着墙边的柴堆跳下来,落地没声。
他拍拍手,晃进鸡圈,眯着眼瞅那只大公鸡。
大公鸡也瞅他,歪着脑袋,红冠子一抖一抖。
陈元脚下轻轻一挪。
快得像道影子。
手一探,一抓,一拎。
“喔喔喔!”大公鸡扑腾着翅膀,两只爪子乱蹬,被拎着翅膀提溜在半空,一脸懵。
“给你。”陈元把鸡递到姚琴面前,得意洋洋,“学着点。”
姚琴接鸡的时候,手指头在他手背上不轻不重地刮了一下,眼波流转,斜斜地飞了他一眼:“还是你有劲。”
“废话。”陈元翻个白眼,“没劲,你刚才在屋里骂谁牲口呢?”
“骂的就是你。”姚琴拎着鸡,扭着腰往厨房走,声音从厨房门口飘回来,带着笑,“琴姨今天给你炖锅土鸡,好好补补你那腰子。省得哪天用废了,琴姨守活寡。”
陈元跟在后头笑道,“我这腰子钢筋铁骨,百炼成钢,废不了。”
“吹吧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