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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默先生，久仰大名。”
哈罗德快步走上前，主动伸出手，“我之前一直很好奇，究竟是什么样的人，能够一次性创作出五首水准那么高的钢琴独奏曲。今天总算见到本人。”
陈默和他握了握手。“哈罗德院长，您好。今天过来，也多谢贵校的邀请。”
“快请坐。” 哈罗德伸手示意沙发区域，伊索尔德在一旁给两人倒上茶水。
几人落座，简单寒暄了一阵。哈罗德聊起苏青柠，说起小姑娘在天才少年班的表现，言语之中满是赞许。
又聊到即将到来的四大院校大比，语气带上几分感慨。
“这次的大赛压力不小。巴黎、维也纳、柏林三家的实力都很强。”
“但我们学院钢琴这边有青柠作为种子选手，还是有希望冲击冠军的。只是……交响乐单元，才是我们最头疼的一块。”
陈默微微挑眉：“交响乐团排练遇到麻烦了？”
哈罗德叹了一口气。“作曲系的摩根教授写的参赛作品《不列颠潮声》。但是排练到现在，内部争议就没有断过。乐团不少教授对成品并不满意。”
“刚好现在他们正在一号大排练厅合练，不如我们直接过去看一看现场？”
“可以。” 陈默点头。
哈罗德把桌上几份文件简单收拢，站起身。
“伊索尔德，你也一起过来。”
三人离开院长办公室，顺着长廊往教学楼另一端走去。
还没有走到排练厅的大门，厚重的墙壁后面，已经断断续续传出来交响乐的演奏声，夹杂着人声争执，越往前走，争吵的声响就越发清晰。
推开排练厅厚重的隔音大门。
巨大的一号排练大厅豁然展现在眼前。几十位学院的教授演奏家，分布在各个乐器声部。
谱架林立，乐器散落各处。刚刚一遍乐曲演奏结束，乐团并没有立刻开启下一轮排练。
场地中间，站着一男一女，似乎正在争执什么。
那男的就是这部参赛交响乐《不列颠潮声》的作曲者，摩根・科蒂斯，卷发，穿着一件黑色衬衫。
站在他对面的，是弦乐组的资深教授西尔维娅・贝恩，是乐团里面威望很高的小提琴演奏教授。
其余乐团的教授，三三两两站在各自的乐器位置旁边，目光落在争执的两人身上。
摩根胸口微微起伏，语气带着压抑的火气。
“西尔维娅，我已经为这部作品反复修改一个多月了。每一个声部，每一段旋律，我全部仔细推敲过。你为什么一次又一次，在所有人面前否定整部作品？”
西尔维娅双手抱着胳膊，神色冷静，没有丝毫退让。
“摩根，我不是针对你个人。我只是讲实话。立意写海岸潮汐，想法很好。但是整部作品的配器失衡问题非常突出。
高潮段落铜管压过弦乐，很多关键旋律线条直接被淹没。中段的主题重复太多，缺少变化。”
她抬手指向谱架上的总谱。
“巴黎的《塞纳河回响》，维也纳的《多瑙河随想》，柏林的《重生柏林》，这三部对手的作品，我通过人脉全都了解过。
对比下来，我们这部完成度差距很明显。拿着这样的成品去参赛，就是上去当陪跑。耗费这么多教授的时间精力，最后拿不到像样的成绩，值得吗？”
摩根眉头死死皱起。
“配器失衡，我们可以靠演奏强弱处理去弥补。主题的重复，那是我刻意的艺术构思，是潮汐周而复始的象征，不是缺陷！你不能用对手的作品，来全盘否定我近一年的创作！”
“可比赛看的就是最终呈现出来的效果！”
西尔维娅往前踏出半步，“到了爱乐大厅那么巨大的声场空间，现在这些问题会被成倍放大。现场一旦演奏，观众和评委耳朵听得清清楚楚！我们不能抱着侥幸心理上场！”
“那按照你的说法，难道直接放弃参赛？” 摩根声音拔高。
周围其他乐团教授，有人小声附和西尔维娅，也有人站在摩根这边，觉得应当尊重作曲者的艺术构思。
排练厅里面议论声四起，场面越来越嘈杂。
哈罗德、陈默、伊索尔德三个人，就站在排练厅靠后的入口位置，没有往前凑，安静看着场内的争执。
哈罗德轻轻叹了口气，低声对着身旁的陈默说道：“你看，就是这样。吵了很多次了。”
眼见双方的情绪越吵越激动，继续僵持下去不会有结果。哈罗德不再旁观，迈步从后排走到排练厅中间。
喧闹的大厅，看见院长走出来，争执的声音一点点小了下去。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投向他。
摩根与西尔维娅，也暂时停下对峙，转头看向院长。
哈罗德抬手，压了压，示意大家安静。
“好了，大家先冷静。无休止的争吵解决不了任何问题。今天，我给各位介绍一位客人。”
说着，哈罗德侧身，把身后的陈默让到众人的视野之中。
“这位是陈默先生。就是创作出《海上钢琴师》里面全套五首钢琴曲的那位创作者。”
话音落下的一瞬间。
整个排练大厅，瞬间安静。
在场几十位学院教授，每一个人都听过那五首震撼整个欧洲音乐圈的作品，不少人还看过天才少年班流出的课堂视频。
所有人都知道这个名字，可绝大多数人从来没有见过陈默本人。
众人原本在想象，能够写出那样厚重深邃旋律的创作者，至少是头发花白，深耕乐坛几十年的中老年大师。
可站在那里的陈默，看着却十分年轻。
所有人脸上接二连三露出错愕的神色。
“原来就是他？”
“居然这么年轻？我一直以为是五六十岁的老一辈作曲家。”
“天呐，写出那五首曲子的人，年纪居然这么轻。”
众人的好奇压过了刚刚争吵带来的火气，不少教授不由自主，纷纷围拢上来。
摩根也暂时把刚刚的争执抛到脑后，走上前伸出手。
“陈默先生，久仰。你的那几部钢琴作品，我反复研究过很多次。实在令人惊叹。”
西尔维娅也同样上前，脸上收起方才对峙时的锐利，带着几分尊重：
“很高兴能够见到你。那几首曲子，改写了我们很多人对于当代钢琴创作的看法。”
一连串的寒暄、问候此起彼伏。
没有人因为陈默年纪不大就有所轻视。能产出五首被全欧洲音乐圈追捧的原作，这份硬实力摆在那里，眼界、审美、作曲功底摆在明面上。
在场的所有人心里都清楚，眼前这个年轻人的专业水准，恐怕要高于现场所有人。
简单一轮寒暄过后，人群稍稍散开。
这时，方才和摩根激烈争辩的西尔维娅突然从乐架上拿起一份乐谱，递向陈默身前：
“陈默先生。这是我们要参加四大院校大比的交响作品。能不能请你客观评价一下？”
唰的一下。
现场几十道目光，全集中到陈默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