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在说什么!”
李修元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脸上的倨傲,瞬间变成了惊愕与羞恼。
“我说的话,你听不懂吗?”
郑毅又向前踏了一步。
金丹中期的气息,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直接压向了李修元。
李修元被这股气势一冲,竟下意识地又退了两步。
他稳住身形,脸色变得铁青。
区区一个伪灵根!
一个金丹中期!
竟然敢用气势,压迫他这个金丹初期的双灵根天才!
奇耻大辱!
“郑毅!你别给脸不要脸!”
李修元色厉内荏地喝道:
“我好心好意回来看你,给你指条明路,你就是这么对师兄的?!”
“师兄?”
郑毅笑了。
那笑容里,满是嘲弄与不屑。
“李修元,你配吗?”
“你今天踏入山门,可曾问过一句,师父他老人家的坟,在哪吗?”
轰!
这句话,如同一道九天惊雷,狠狠地劈在李修元的脑门上。
他的脸,瞬间涨成猪肝色。
坟……在哪?
是的,他不知道。
不,应该说,他根本就没想过要问!
他此次回来,满心满眼,都是那所谓的“天大机缘”。
是那座品阶高得吓人的护山大阵,是庭院里那两座让他金丹颤抖的白玉道台!
师父?
一个早就死了的老头子,有什么好祭拜的?
“你……你……”
李修元指着郑毅,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所有的伪装,所有的借口,在这一句简单的质问面前,都被撕得粉碎,露出了底下那赤裸裸的贪婪与无耻。
“不孝不义,欺师灭祖。”
郑毅的声音,愈发冰冷。
“你回宗门,不问师尊安眠何处,不思师门养育之恩,张口传承,闭口机缘。”
“李修元。”
郑毅一字一顿地说道:“我修行十数载,从未见过……有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你给我住口!”
李修元终于爆发了。
被一个他眼中的废物,当面揭穿了所有心思,还被指着鼻子痛骂。
他身为神霄宗内门弟子的骄傲,彻底被点燃了。
一股凌厉的剑意,从他体内冲天而起,金丹初期的法力疯狂运转。
“我今天就代师父,清理门户!”
他怒吼一声,便要祭出飞剑。
然而。
就在他动手的瞬间,一股让他神魂都为之冻结的恐怖神识,从殿外一扫而过,死死地锁定了他的气机。
元婴!
李修元的动作,猛地僵在原地。
他额头上,瞬间渗出了豆大的冷汗。
他忘了。
外面,还有一个气息渊深如海的元婴大能!
那老者虽然只是在教导弟子阵法,但那份若有若无的威压,却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他敢肯定。
只要自己的飞剑离体,下一秒,自己的脑袋就会搬家。
“怎么?”
“不动手了?”
郑毅看着他那副想动手,又不敢的憋屈模样,脸上的讥讽之色更浓。
“你不是要清理门户吗?”
“来啊。”
郑毅甚至张开了双臂,将胸膛毫无防备地露了出来。
“我站在这里,让你杀。”
这副有恃无恐的姿态,彻底击垮了李修元最后的一丝侥幸。
他明白了。
这个废物师弟,根本就是仗着有元婴修士撑腰,才敢如此羞辱自己!
可恶!
可恨!
李修元的胸膛剧烈起伏,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几乎要将一口钢牙咬碎。
但他不敢动。
真的不敢动。
他毫不怀疑,只要自己稍有异动,就会被殿外那位元婴大能,当场格杀。
“好……”
“好得很!”
李修元死死地盯着郑毅,眼中的杀意几乎要化为实质。
但他脸上的表情,却又一次变了。
怒火退去,转为一种深深的失望与痛心。
“师弟,你变了。”
他摇着头,仿佛一个被亲人深深伤害了的长辈。
“你被这突如其来的机缘,蒙蔽了双眼,冲昏了头脑。”
“你以为,靠着一个外人,就能守住这份家业吗?”
“愚蠢!太愚蠢了!”
他长叹一声,满脸的悲天悯人。
“罢了,罢了。”
“既然你执迷不悟,师兄我,也就不再多言。”
“你好自为之吧!”
说完,他猛地一甩袖袍,转身便要离去,似乎一刻也不想在这“堕落”之地多待。
那副被伤透了心的决绝模样,演得是入木三分。
“站住。”
郑毅的声音,再次响起。
李修元脚步一顿,转过身,脸上带着一丝冷笑。
怎么?
怕了?
现在想求饶了?
“你还想做什么?”他冷冷问道。
郑毅没有说话。
他只是走到大殿中央的香案前,从上面,取下了三支陈旧的线香。
然后,他走回到李修元面前。
在李修元那错愕的注视下。
郑毅将那三支线香,塞进了他的手里。
“滚吧。”
“出去后,别忘了。”
“提前给你那神霄宗的新师父,上炷香。”
李修元低头,看着手中那三支普通的线香,再抬头看看郑毅那张冷漠的脸。
一股前所未有的羞辱感,在他心底轰然爆发!
“郑!毅!”
他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双眼赤红,恨不得将眼前的人生吞活剥。
可最终,他还是什么都没做。
他死死地捏着那三支线香,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转身。
大步流星地,走出了宗主大殿。
他甚至不敢去看殿外那名元婴老者一眼,几乎是逃跑似地,冲下了青石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