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话音落下,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一颗巨石,激起千层浪。
整个训练场,在那一刻,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所有人都愣住了。
所有的表情,都在那一刻凝固了。
老兵们的嘴巴张得大大的,大到下巴几乎要脱臼的程度。
眼睛瞪得溜圆,目光中翻涌着一种混合着惊恐和难以置信的复杂情绪。
“什么?!用真匕首?!这怎么行?!”
“陈排疯了吧?真匕首那不得出人命啊!”
“这他妈是切磋还是玩命啊?”
“哪有训练用真匕首的?这要是捅到谁,那可是要出大事的!”
虽然他们手中的军用匕首并不是真正的锋利刀刃,而是不开刃的训练匕首,但那可是实打实的金属质感啊。
就算不开刃,全力捅在要害部位,也足以造成严重的内伤甚至骨折。
一班的餐桌就在训练场边,李大壮听到了陈震莽的话。
他的心脏在那一瞬间像是被人攥紧了,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转向了训练场边。
连长霍刚迎上了李大壮的目光。霍刚站在那里,双手负在身后,表情没有太大的变化。
他看着李大壮那双带着求救意味的眼睛,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缓缓地、轻轻地——点了点头。
那动作幅度不大,但对于李大壮来说,却像是听到了一个判决一样。
霍刚作为连长,他太了解李大壮了。
李大壮虽然是老兵,但从刚才看到陈震莽的第一眼起,他就开始心虚了。
他主动站出来,很大程度上是碍于班长的身份和面子。
如果霍刚这时候阻止了这场切磋,李大壮或许会松一口气。
但从长远来看,这个“心魔”会一直留在他的心里。
他以后在面对陈震莽时,就会一直带着一种畏惧和退缩的心理,这对他开展工作反而是不利的。
更重要的是,霍刚也想看看,这个陈震莽,到底是什么水平。
是否真的见识过血与火的考验。所以,他选择了点头。他选择让这场切磋进行下去。
他甚至有一种隐隐的期待,想看看这个让全连老兵都噤声的巨汉,在真刀真枪的对决中,会展现出怎样的实力。
李大壮看到了连长那个意味深长的点头。
他咬着牙,那两排牙齿几乎要被他咬碎。
他沉默了片刻,然后,他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决绝的雄性:
“好!那我就来?!”
他转身,走到训练器材架旁边,从架上拿起一把军用匕首。
那是一把不开刃的训练匕首,灰黑色的刀身泛着冰冷的光泽。
握在手里沉甸甸的,带着一种令人心安又令人不安的分量。
他拿着那把匕首,走回沙土地上,面对陈震莽站好。
他的手指微微收紧,握紧刀柄,心中不断告诉自己:
“手下留情!点到为止!不要真的伤到他!”
他毕竟是一个经验丰富的老兵。
虽然身材不如陈震莽那么夸张,但他相信自己的格斗技巧和经验,可以弥补一些身体上的劣势。
他只需要稍微展现一下自己的实力,让这个排长知道他不是一个好惹的角色,然后“恰到好处”地收手,就足够了。
而陈震莽看到李大壮换上了真匕首,没有多余的犹豫。
他向后退了一步,拉开两步距离,然后缓缓抬起双手,摆出了一个格斗式的起手。
他的动作不急不缓,带着一种“我已经准备好了”的从容和笃定,如同一座大山稳稳地立在原地。
值班员李志强站在两人侧面,看了看陈震莽,又看了看李大壮。
深吸了一口气,声音洪亮地喊出了命令:
“准备——开始吧!”
他自己都没注意到,他的声音因为紧张而微微发颤。
他迅速后退两步,给两人腾出了足够的空间。
李大壮深吸了一口气。
他的目光紧紧盯着陈震莽的腹部——那是他唯一能够到的位置。
他调整了一下步伐,握紧手中的匕首,低喝一声:
“陈排,得罪了!”
然后在所有人目光的注视下,李大壮动了。
他的右脚在沙土地上猛地一蹬,身体如同一支离弦的箭矢般朝着陈震莽射去。
他的速度极快,尤其是在这种短距离的爆发冲刺中,展现出了一个特种作战旅老兵应有的迅捷和凶猛。
沙土地面上留下一串深深的脚印,飞扬的沙尘在阳光下形成一道朦胧的轨迹。
所有人都在这一刻屏住了呼吸。他们的目光都死死地锁定在了那个正在高速靠近的矫健身影上。
而在李大壮的正前方,陈震莽依然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那么庞大的身躯,就像一座屹立在沙土地上的人形铁塔,任凭对手冲锋,他自岿然不动。
他的双臂依然随意地垂在身体两侧,双脚依然稳稳地站在地面上,甚至连重心都没有任何调整和转移。
李大壮冲到了陈震莽身前三步的距离,陈震莽依然没有动作。
两步。
还是没有动作。
一步。
陈震莽仍然纹丝不动地站在原地,那双虎目平静地望着前方,仿佛根本没有看到正冲向自己的李大壮。
“这是怎么回事?他该不会没反应过来吧?还是说他真的打算硬吃我一刀?”
李大壮的心中在电光石火间划过无数个念头。
一种不好的预感涌上他的心头。
他原本打算在进入攻击范围的瞬间就卸掉大部分力量,但现在他意识到一个问题。
如果陈震莽一直不闪不避,那他这一刀就会结结实实地扎在陈震莽的腹部。
虽然军用匕首不开刃,但以他现在这个冲刺速度加上手臂的力道,一旦全力扎在人体上,那可绝不是闹着玩的。
腹部是人体的要害部位,没有任何肌肉骨骼的保护,一旦被重击,极有可能造成严重的内伤。
“这个愣头青排长!怎么不知道躲呢?”
李大壮心中在瞬间涌起一阵懊恼和焦急。
他连忙开始调整手臂的力度,试图在接触前将大部分力量卸掉。
他的手腕在高速运动中开始放松,肌肉的绷紧程度在瞬间下降。
前臂回收了一些,试图将这一记正捅从“全力攻击”变成“轻轻触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