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就在这一瞬间,李大壮恍惚间看到,陈震莽的嘴角似乎微微向上扬了一下。
那种弧度很微小,微小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但李大壮感觉自己确实看到了。
然后,他看到了一个让他这辈子都忘不掉的画面。
陈震莽的庞大身躯朝前动了一下,幅度不大。
看起来就像是做了一个普通的前倾动作,但那确确实实是朝他这边靠了一下。
陈震莽主动迎了上来!
这个举动在运动的相对速度之下,让李大壮和陈震莽之间原本就极短的距离瞬间被压缩到了零。
李大壮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他刚刚开始进行“卸力”的手臂在那一瞬间僵住了。
他的大脑发出一连串指令试图重新加速手臂的力道,但时间已经不够了。
“完了!”
两个字如同一道惊雷,在李大壮的脑海中猛然炸开。
他的瞳孔在瞬间放大到了极限,一种彻骨的寒意从脊椎底端如同一道电流般直冲头顶。
他甚至已经闭上了眼睛,不敢去看接下来即将发生的那一幕。
他已经能够想象到,下一秒钟,他手中的匕首将重重地扎进陈震莽的腹部。
他作为一个十年级的老兵,将在新排长到连队的第一天,就把自己的排长给捅伤了。
他的心中涌起一阵强烈的绝望和悔恨。
这事情要是传出去,他李大壮还有什么脸面在连队里混?
别说威信扫地了,连队里面能不能继续待下去都是问题。
他甚至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脑海中已经开始预演向连长检讨的措辞了。
但就在那一瞬间——
“砰!”
一声闷响传来。陈震莽的大手,闪电般探出,一把抓在李大壮的肩膀上。
五指如同一把铁钳,牢牢扣住了他的肩头。李大壮的身体在瞬间被刹停在原地。
“什么……”围观的老兵们全都傻眼了。
他们原本以为,陈震莽主动迎着刀锋冲上去,肯定会吃一个大亏,至少也要被撞一个趔趄。
但事实是,李大壮全力冲撞的身体,竟然被陈震莽一把就抓住了,如同抓住一根羽毛般轻松写意。
“好了,你可以回去了。”
陈震莽的声音低沉沙哑,如同古钟在夜色中被重锤敲响半声后又骤然哑了下去。
他松开了李大壮的肩膀,又恢复了那副“站在原地什么也不做”的状态。
一双虎目中平静无波,仿佛刚才那一瞬间的发生不是接住了李大壮的匕首,而是随手拂去了一片落在身上的落叶。
而李大壮,依然保持着那个持刀前冲的姿势,整个人像是被人按下暂停键一样僵在原地。
他没有说话,也没有动,甚至连呼吸都仿佛停止了。
他的目光直直地盯着自己空空如也的右手,口中喃喃道:
“匕……我的匕首呢……”
他下意识地在周围寻找那柄军用匕首的踪迹,却看到那把匕首此刻正静静地躺在两三米外的沙土地上。
刀身上没有一点血,甚至连一点“扎到人该有的痕迹”都没有,刀尖干净得像刚被擦过似的。
“匕首……是被震飞的?”
李大壮的大脑终于开始重新运转起来。
他不可置信地摸了摸陈震莽腹部的作训服。
那里连一丝褶皱都没有,完好无损。
他刚才那一记正捅,甚至拼命咬牙卸了一部分力。
在接触陈震莽腹肌的那一刻却依然感受到一种如同刺在钢铁上的反震力。
那股力量大到直接让他的虎口发麻、五指脱力,手中的匕首就如同被弹簧弹出去一样飞走了。
“这是什么身体强度啊……”
李大壮呆滞地望着陈震莽那看似轻轻松松站着的庞大身躯。
感觉自己就像是一个幼儿园的小孩,拿着一根塑料叉子去戳一堵城墙,然后被城墙反震到叉子脱手。
一旁的围观老兵们也全都看傻了眼。
“我操……我刚才没看错吧?班长的匕首,被震飞了?”
“他是怎么做到的?就那样迎着刀口硬生生站在原地没动,然后匕首就飞了?”
“这他妈还是人吗?那腹肌是铁打的吧?”
“我靠,班长那一刀的速度力气可不小啊,就算是不开刃的军用匕首,全力扎上去也够受的。”
“结果他就那么硬吃,一点事都没有?”
司马强的嘴巴张得大大的,半晌,才咽了一口唾沫,用一种带着颤抖的声音说道:
“我……我刚才还担心排长刚来就受伤,结果……这个排长的身体,硬得跟装甲一样?”
他身边的几个老兵,也都是一脸见了鬼的表情:
“我奶奶家那边的铁匠铺铁砧子都比他软,这他娘的怎么练出来的?”
“我以前在演习的时候,见过真刀真刃捅在防弹衣上,那都还能震得人虎口发麻。”
“他这是直接用自己的身体……就……就……”
此刻,训练场边的连长霍刚也彻底怔住了。
他双手保持着负于身后的姿势,嘴巴微微张开,一双眼睛瞪得溜圆,目光死死地锁定在陈震莽的腹部位置。
刚才那一瞬间发生的事情,他看得清清楚楚。
李大壮中速抬刀,陈震莽主动提腹相迎,然后匕首被直接震飞。
整个过程中,陈震莽没有任何动作,甚至连腹肌都没有绷紧,就那么自然地站着。
而匕首却在接触他身体的瞬间,如同扎中一块实心钢锭般弹射出去。
“这是什么怪物身体?”
霍刚当兵这么多年,见过无数精钢铁骨的老兵,但从来没有见过谁能用肚子硬接一记全力捅刺而纹丝不动、连皮都没有破一点的。
哪怕是那些特战尖子,穿着一层防弹衣硬接一下,也得痛的皱皱眉头,可这个陈震莽。
他的脸上甚至带着一丝无聊到几乎要打哈欠的神情。
训练的嘈杂声、口令声、远处其他连队训练的吆喝声,恍惚间都从他的耳中褪去,只剩下眼前这个庞大到有些荒谬的身影。
霍刚的神经中枢仿佛在这一刻被一辆卡车碾过,半晌,他才从喉间逼出一个低低的声音:
“这是……格斗训练?”
但是,这场“切磋”还远没有结束。
因为陈震莽在接住李大壮的匕首之后,并没有停下。他的大手自从抓住李大壮的肩膀那一刻起,就没有松开过。
他低头看着被自己牢牢抓住肩膀、还处于一脸懵逼状态下的李大壮。
那张凶神恶煞的脸庞上,浮起了一丝耐人寻味的笑容。
那笑容落在周围的围观老兵眼中,如同是恶魔露出的獠牙一般渗人。
陈震莽缓缓开口,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种如同猛兽在进食前发出的低吼般的语气:
“李班长,你听说过空中飞人小游戏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