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绷的神经才能得到稍微的放松。
因为什么都不用想。
自然就不会存在什么多想的痛苦。
某种程度上,这姑且是一种精神胜利法。
但除了逃避,没有最好的方法。
能让现在的自己不痛苦,才是最合适的方法。
“早餐快好了,昨晚上我比较困……就多睡了一会,没想到都已经十点了。”
江念溪把围裙挂到厨房门口的挂钩,又转身走向阳台。
拿起洒水壶,开始一盆一盆的给植被浇水。
这些盆栽,原本杨安的家里也有。
只不过,过冬的时候大多没熬住。
因为那段时间,不仅杨安的爸妈没在家,就连江念溪和杨安两个人也不在。
江念溪偶尔回来的几次,也没有去浇水,而是交了物业费就走。
所以……这些原先的主人,自然而然就死掉了。
如今摆在阳台的盆栽,则是江念溪亲自精心挑选的。
每一盆,都经过她的修剪。
长得旺盛而娇嫩。
“有点黄了呢……幸好前几天讨了一包小肥,待会儿吃完饭给它撒上吧。”
她蹲了下来,捏起一片略微发黄的叶子,有些可惜的摇了摇头。
权衡再三,还是用剪刀把那片叶子剪掉了。
盆栽就是盆栽。
长不成理想的样子,那就只能亲手修剪。
“昨天我出门,路过我们的高中了。”
她放下剪刀,拿起迷你小耙在土壤里翻来翻去,给盆栽松土。
“好像前几天出了个车祸,不过不是我们学校的学生,两个无关紧要的路人。”
“一个三轮车,一个小车,在我们学校门口撞上了。”
“听说……那个人的脑袋都被撞掉了呢,血喷了一地,不少目击者都吓进了医院。”
描绘起这般血腥的场景,江念溪总是表现的格外从容。
甚至连眉毛都没动一下。
而杨安这边可就没那么好了。
尤其是听到血腥的场景,他下意识皱紧眉头,扭过头看向厨房。
他很抵触。
非常抵触。
特别是血腥和恐怖的东西。
自从在地下室被放出来之后,哪怕只是简单的给鱼刮鳞片,看上一眼,就会犯上恶心。
就会想吐。
尤其闻到那种腥味,铁锈味。
记得有一次,记忆非常深刻。
那天江念溪不小心把手割破了,可能是出于想讨可怜的心理,故意把割破的伤口递到他面前,想让他吹吹。
或者舔一舔。
伤口很浅,只是出了点血,看起来比较吓人。
面对这一幕,杨安本来想顺从对方的意图。
可俯下身子,拿起对方小手的那一刻。
血腥味,暗红的颜色。
他的第一反应不是吹,而是干呕。
不受控制的反胃。
这一呕。
不仅江念溪愣住了。
就连杨安自己也有些不知所措。
当场呆在原地。
“等下午一两点,天气晴一点的时候,我拉着你去房顶晒晒太阳吧?”
过了一会儿,江念溪终于收拾好了阳台的盆栽,笑吟吟转身。
“好……”杨安喉结滚动。
“我也不能一直闷在家里呢……我肚子里还有小宝,听说多晒晒晒太阳,可以让小宝变得更聪明。”
从某种方面来说,能够去房顶晒太阳,也未尝不是一种放松。
他发呆了许久,直到女人把饭菜端上了桌子,才颤颤巍巍拿起杯子抿了一口。
半小时后。
“你去换件宽松点儿的衣服吧,既然出门,总不能露太多。”
“……”
只是上去晒个太阳。
还能对衣着方面提出这么多要求。
江念溪恐怕是独一档了。
杨安换好之后,刚刚走到门口,一旁的女人柳眉微蹙。
“不行。”
“嗯?”
他的手都已经按到了门把手上,转过头,满脸疑惑。
然而,江念溪只是上下打量了他一番,摇了摇头。
“重新换。”
“为什么……”
杨安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装扮,简简单单的短袖,并没有什么奇奇怪怪的地方。
其实还好啊……
“太露了。”江念溪语气平淡。
“啊?”
“我说……”
她走到他的面前,一只手抱着胸,一只手拎起他的袖口。
歪着脑袋,看来看去。
最后比较嫌弃的松了手。
“这件衣服,不能穿出去。”
“可是外面很热……”
“不可以,就是不可以。”
“我……”
杨安张了张嘴,刚想反驳。
可那种源于内心的屈服感,却让他的思维一片空白。
找不出能反驳的地方。
“……”
今天旬市气温三十八摄氏度。
体感温度,四十二摄氏度。
加上前晚还下了一场大雨,空气又热又闷。
如果要穿长袖的话,只是站在那里,过个几分钟,身上就能冒汗。
江念溪倒是以身作则,穿着简练的运动装。
都是长袖长裤。
她的体质,估计是不怎么嫌热。
可杨安是遭了老罪了。
等两人终于爬楼梯到了房顶,杨安已经大汗淋漓。
换了几件衣服,江念溪都不满意。
最后干脆把他硬拉到卧室里,一件一件亲自挑。
硬生生往身上套了两件,才被允许出门。
“嗯……今天湿气很大呢。”
江念溪靠在台子边,仰头闭眼,深深呼吸。
耀眼的阳光挥洒在她的脸上,让原本的皮肤变得更加白皙。
甚至有种反光的错觉。
人的边缘都有一些朦胧的光晕。
“太阳也很大。”
她笑着睁开眼睛,补充道。
“……”
这般酷刑何时才能结束。
此情此景,江念溪有闲情雅致晒太阳。
但杨安已经有些坐立不安了。
汗,热,闷。
他就感觉自己被罩在了一个蒸笼里,蒸的时间久了,变成了外嫩里嫩的小笼包。
形容不算贴切。
但真的很热。
热到让人抓狂。
以至于刚刚把眼皮子合上,下秒汗水就渗进了眼眶里。
又辣又疼。
想要用衣袖抹一抹,结果更辣了。
太阳的祝福,在杨安看来,无异于一场慢性中暑。
他甚至有种错觉。
再待上几分钟,可能就会患上传说中的热射病。
那真的是五脏六腑都被闷熟了,救都没处救。
“嗯哼?小宝又在游呢。”
似是有所感应,江念溪忽然低头,轻轻抚摸着自己的肚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