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呀柳老,不是我不卖您这个面子,实在是这件事我不便插手。”
薛秉成一副无奈的语气,“您可能不太知道柳老,集团内部的情况比较复杂,中新时报的负责人不是我的人,对方是集团张副总的人,我和这位张副总素来不合,明争暗斗了多年,如果我去打这个招呼,且不说对方会不会给这个面子,搞不好这件事还要被对方揪住小辫子,说我以权谋私。”
“柳老,您宦海沉浮数十年,我这么一说,您应该能理解我的处境,华信报业我是董事长不假,可我这个董事长也是如履薄冰,华信报业更不是我的一言堂。”
薛秉成一本正经的跟柳振邦倒苦水,说不是他不想卖这个人情,而是他有心无力,因为中新时报的负责人不是他的人,不会听他的。
可实际上呢?
他就是不愿意帮柳振邦,如果他想,撤专访就是一句话的事。
坦率地讲,对于柳振邦,薛秉成的内心还是怀有敬畏的,毕竟对方曾经是站在巅峰的人物,是他需要高高仰望的存在。
如果不是上面有人特意打了招呼,他当然很乐意卖柳振邦一个人情,可惜没有如果。
“秉承同志,我非常能理解你的难处,但是有句话说得好,办法总比困难多,你毕竟是华信报业的董事长,老头子我就把话撂在这了,若是你能想办法把那个专访撤了,我们柳家欠你一个天大的人情,哪天你需要我们柳家帮忙,只要我们能做到的,绝不推辞。”
柳家的人情有多珍贵,官场上的人心里都清楚,哪怕柳家在柳振邦退了后,威势和能量不如以前了,但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柳家依旧是一股任何人都不能忽视的政治力量。
能得到柳家一个人情,日后总有用得到的时候。
薛秉成当然心动,可是他又不能按照自己的想法去做。
这个忙不能帮就是不能帮,李家那位亲自给他打了招呼,他要是阳奉阴违,华信报业他就待不下去了。
“柳老,我实话跟您说了,这件事您真得另找高明,只有那个张副总能帮得了这个忙。”
薛秉成挑着眉头说道。
他口中的张副总并非胡诌的,确有其人,只不过对方是他的忠实拥趸者,言听计从,为马首是瞻的那种,比狗都听话。
“好吧,既然如此,老头子就不为难你了秉承同志。”
柳振邦没有跟薛秉成要那位张副总的联系方式,正如薛秉成所说,他宦海沉浮数十年,人话鬼话都听得真切。
所以他心里很清楚,薛秉成说的那些难处,无非是不想太驳他的面子,实际上薛秉成作为华信报业的董事长,要真想帮他这个忙还能想不到法子?
人家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他要是连这点话外音都听不出来,还要舔着老脸求人想办法,那就是自己给自己找不痛快了。
就算他真去跟薛秉成要那位张副总的联系方式,最终得到的也是踢皮球的回答,没有任何意义。
因为这种事他以前工作的时候可没少干,只不过现在轮到自己身上罢了。
柳振邦这边刚结束了跟薛秉成的通话,柳国栋就打了过来。
他看到中新时报对季雪涵专访的报道后,又惊又怒又慌,几种情绪交织在一起,当场就打电话给季雪涵。
对着季雪涵一通斥责和怒骂,然而季雪涵的反应却很平淡,平淡中带着快意。
柳国栋越是这样她越是高兴,这说明对方吃痛了。
至于她和柳国栋的夫妻之情,已经在柳国栋选择家族利益为重的那一刻没了。
一个连亲生儿子都能卖掉的男人,她感到恶心,尤其是一想到他们还在一张床上睡了那么多年,她就更觉得恶心了。
柳国栋让季雪涵马上撤了那篇专访,然后立即发文道歉澄清,关于她在专访中所说之言论都是胡说八道,可是季雪涵压根不把柳国栋的话当回事,反而对着他破口大骂。
柳国栋气得要死,但还是耐着心头的火气,硬的不行来软的,结果季雪涵软硬不吃,铁了心要曝光这桩爷爷逼死孙子的丑闻。
“我就是要让柳家声名扫地,就是要让世人都知道柳家的恶心,知道那个老东西没有人性。”
以季雪涵的品性和涵养,以前是决计不会对长辈骂老东西的,但这次她说的非常顺嘴,一点难为情的感觉都没有,好像柳振邦就该被称作老东西似的。
“承书已经不在了,你难道不为咱们的女儿承研想想吗?你毁了柳家,不就是在毁她的前程?”
柳国栋搬出了女儿游说季雪涵,想以此劝季雪涵改变主意,别把事情做绝了。
但是季雪涵却说,“承书是她的亲弟弟,如果她这个当姐的还有一点人性,就应该支持我这个当妈的,她不会怪我,如果她怪我,那她跟你们就是一丘之貉,我又有什么好在乎的呢?”
柳国栋没想到季雪涵会这么说,气急败坏的他怒骂了两声蠢女人后,就不再跟季雪涵废话了,转而把电话打给了柳振邦。
“爹,雪涵接受中新时报专访,说您逼死亲孙子的新闻报道您都看到了吧?”
柳国栋的言语中带着颤音,他都不敢想象老爷子会有多愤怒。
为了维护柳家的声誉,老爷子连亲孙子都逼死了,结果季雪涵给柳家抹的黑,丝毫不比柳承书是强暴犯轻。
季雪涵在专访中怒斥他和老爷子,说他们父子二人没有人性,现在这件丑事见了光,还不知道多少人戳他们脊梁骨骂呢。
“看到了,你娶了个好媳妇。”
柳振邦咬牙切齿的说道。
“对不起爹,雪涵她只是一时糊涂。”
柳国栋还是下意识的维护了一下季雪涵,说对方做出这种事只是一时糊涂。
“一时糊涂?你恐怕还不知道吧,我刚跟她通过话不久,她在电话里骂我是老东西,没人性的畜生,不配做承书的爷爷。”
柳振邦火气十足的说道。
“爹,雪涵她刚失去承书,情绪还没调整过来,说话没过脑子,您千万别跟她一般见识。”
“你个蠢货,还替她打圆场,你知不知道她已经决心要跟你离婚了,还发誓不把柳家搞臭誓不罢休,你以为她真的只是一时糊涂吗?”
柳振邦冷声骂道。
“什么?她要跟我离婚?”
柳国栋听到这话,顿时瞪大了眼睛,满脸的难以置信。
“这种不识大体的女人不要也罢。”
“可是爹,这对我的仕途影响很大。”
没错,柳国栋并不在乎季雪涵,他在乎的是跟季雪涵离婚对自己的仕途影响。
“这都是小问题,当下的关键是怎么度过这次危机,保住我和柳家的形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