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给小聂叔叔展示了自己新学会写的字,小聂叔叔反而哭得更厉害了?
老舅哥不明白。
或许这是地蛋它们说过的‘喜悦的泪水’?人好像在高兴的时候也会哭……
但是小聂叔叔这个样子看这又实在是不像……
刚刚还志得意满觉得这次肯定能被理解了的老舅哥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办好了,想冷静下来问问但是想到自己只会写那一个字根本没法问……
简直无解。
那就只剩下这一个办法了。
嘎?
刚刚还哭得很伤心且很投入的聂诚意识到自己嘴里多了点东西之后,光速停止了哭声。
什么意思?
让他别哭了……用自己的参须须堵住他的嘴?
是他哭太大声把参宝给哭烦了吗……
那他不哭了就是了嘛……
你想骂我是狗就骂呗,反正我也真的是养狗的,又不讨厌狗……
聂诚使劲眨了眨朦胧的泪眼,委屈巴巴地抽了抽鼻子,含着一大团参须含含糊糊地开口:
“参宝,你快把脚脚缩回去,我不哭了还不行吗。”
但是嘴里的参须一动不动。
生怕自己说话不小心合了牙齿咬断老舅哥的参须,聂诚只得伸手去掏。
但是像是意识到他要干什么了似的,嘴角两边的两簇参须弯成了钩型,直接牢牢地‘扣住’了聂诚的嘴角。
“你,你这是干嘛呀,我的牙齿很硬的,会把你咬坏的……”
意识到这是老舅哥自己不想出去,聂诚含糊着嘟囔:“我不哭了,真不哭了,咱俩好好说话行吗……呃。”
话音未落,聂诚忽然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自己的舌尖上散开。
浓烈的辛辣与苦涩几乎是一瞬间充斥了口腔。
那个味道让聂诚很难不想起小时候在山里玩,被瓢虫飞进嘴里然后不小心咬碎的味儿。
他本能地想要把嘴里的参须扯出来吐吐口水,但是嘴里味道的变幻让他又停止了手里的动作。
那股难以忍受的辛辣苦涩像龙卷风过境一样,来得猛烈,消失得也迅速。
紧跟着重新回到嘴里的,是淡淡的甜味,伴随着一点点很清新也很青涩的,属于植物的香气。
聂诚呆住了。
他很熟悉这个味道---之前在据点的时候,有一段时间每天都要给雌狼熬药。
新参要切片晾晒过再入药,陆哥教过之后,后面处理药材的活儿他也会干。
新鲜参片的味道,和这个很相似。
但是他嘴里的,要更厚重醇和一些。
聂诚一下子那是什么了。
恐怕那是参宝喂给他的,参的汁液。
见聂诚终于安静下来呆呆地看着自己,老舅哥也松了一口气。
不哭了就好,不哭了就好。
就像聂诚猜测的那样,刚刚它‘送到’聂诚嘴里的,确实是它的汁液。
更确切的说,应该是它的‘养分’。
人类都很喜欢,也很需要这个,所以他们才会想把它和地蛋挖走煮掉。
小聂叔叔也是人类,应该也会喜欢这个的。
地蛋说过,之前为了报答陆霄,它曾经分了一截自己的腿给陆霄。
但是陆霄能听得懂地蛋说什么,小聂叔叔却听不懂它的话。
像地蛋那样也分一截腿儿出来给小聂叔叔,它也是能做到的,但是估计小聂叔叔会吓得哭得更厉害吧……
所以,还是用更温和一点的方式。
大团大团的参须须慢慢地从聂诚的嘴巴里退了出来,缩回了盘子上,最后只剩下一根最粗壮的主根须悬在半空。
“参宝,你刚刚是在给我喂……喂你的汁水吗?”
聂诚不自觉地咂吧了两下嘴,微苦泛甜的味道一直萦绕在舌尖,久久不散。
喔!这次小聂叔叔终于领会它的意思了!
见聂诚不哭了还连带着明白了自己的‘投喂’,老舅哥那叫一个欣慰,参须须在代表‘是’的那只手上爬得那叫一个开心。
粗壮的根须尖端停留在聂诚的手背上,在聂诚的注视下,一滴淡黄色的透明汁液慢慢渗了出来。
之前因为是直接散在嘴巴里的,没什么感觉,现下看到了,聂诚这才发现那滴东西并不是完全的水状,而是有一点点粘稠的,类似于蝶蜜的质感。
凝了足足豌豆粒儿那么大的一颗,液体这才不堪重负,落到聂诚的手背上。
长长的参须再次扬起来,轻轻盖在聂诚的嘴边,然后点了点他的嘴巴。
是要让他吃掉的意思。
这一次总算是无障碍通话,聂诚直接领会了老舅哥的意思。
“我吃,但是参宝,就这一滴就好了,不要再给我这个了。”
眼见着那根须须又爬回自己手背上,聂诚难得有点强硬地把参须按回盘子里:
“这个是你的养分吧?很珍贵的,你才刚刚好起来,养分要留给自己,不要浪费……我不哭了,你不用哄我的。”
-如果是其他的人类,我宁愿烂掉也不给他们。确实是想哄你不要哭,可是小聂叔叔,给你的,不是浪费。
尽管知道聂诚听不到,但老舅哥还是认真回应了。
但是聂诚听不到,有蝶能听到啊!
哎呀哎呀哎呀……给小聂叔叔的不算浪费喔~阿锦老舅真的好喜欢小聂叔叔喔~珍贵的参汁汁都给小聂叔叔了呢~
虽然不太明白聂诚为什么突然哭起来,但是后续看得还是很爽的,尤其是参汁汁那里---它可是为了能让爹爹吃蝶蜜吃到饱而量产子子孙孙的蝶,老舅哥这个心态它太理解了。
阿锦老舅,我懂你的!
珍而又珍重地小心把那滴养分嘬进嘴里,生怕浪费,聂诚把手背都嗦红了。
看向老舅哥,他轻声开口:
“参宝,你把这么珍贵的东西都给我了,你对我真好,我喜欢你。”
-我也喜欢小聂叔叔啊,所以愿意给小聂叔叔分享我的养分。
老舅哥轻轻挠了挠聂诚的指尖。
一场误会算是糊里糊涂的揭过去了,但是……
-可是小聂叔叔,你说喜欢我,但是又不肯跟我玩角色扮演……
老舅哥幽幽地盯着面前傻笑的聂诚:
-你看,明明我也会拉的,虽然拉的不是屎就是了……
刚刚看着还觉得今天的小剧情很温馨感慨的小雌蝶听到这话,一个没憋住差点笑出声来。
天知道它使出了怎样的意志力才让自己真的没有笑出声被阿锦老舅听到。
虽然追溯到几个月前它也算是干过让陆霄吃点热乎的这种事,但是后面有了‘翻译机’的新能力,再加上跟其他小家伙接触得更多了之后,它也是懂得了很多人和动物之间的认知差距。
比如蛇蛇姐弟俩跟小鼯鼠说‘拉我嘴里’,是在躺平了要好吃的。
但是换成是蛇蛇姐弟对爹爹说‘拉我嘴里’,那对于爹爹来说就是恐怖片了。
噢,可能对于蛇蛇来说也是……
总之,如果小聂叔叔知道阿锦老舅说拉在他嘴里了,不知道会是什么心情……
“参宝,这几天陆哥出门去了,家里有很多事情需要我多做一点,所以这几天可能不能陪你太久,你别生气喔。”
聂诚伸手轻轻摸了摸老舅哥湿润的参根,开口道:
“不过你放心,少的这部分时间,我肯定会给你补回来。等陆哥回来,我跟他请一天的假,然后找个理由带你出去晒太阳,好不好?”
嗯?出去晒太阳?
老舅哥心里刚刚那点幽怨一扫而空。
它很喜欢晒太阳。
这里确实很舒服,每天也能晒到太阳,但是和山里到底还是不太一样。
它还是很想念吹风晒太阳的感觉的---这个季节,风吹在身上凉凉的,但是又不像下雪的时候那么冷,一边晒太阳一边吹风,是最舒服不过的。
小聂叔叔虽然不跟它玩角色扮演,但是心里还是有它的嘛。
这不,还想着带它出去晒太阳,还要请假陪它。
小聂叔叔,真好。
喜欢小聂叔叔。
参须快速地攀向代表‘是’的那只手,尖尖在指关节上反复摩挲---这次不需要猜,看也知道它的参宝有多喜欢、多期待他刚刚提的这个计划。
“就知道你会喜欢。”
聂诚吸了吸鼻涕,把脸上的泪痕囫囵擦干,然后笑了起来:
“那就这么说好了哦,我得出去干活收拾屋子啦。”
-去吧,去吧,小聂叔叔,我等你带我出去晒太阳!
心情完全由阴转晴的老舅哥心满意足把自己的参须须缩了回来,心里已经开始幻想小墨猴回来教它写字和跟聂诚一起出去晒太阳的美事了。
刚刚这一通发泄情绪已经浪费了不少时间,聂诚把工具收拾好,快步往外赶去。
小雌蝶见状,也赶紧跟了上去---它是过来看每日小剧场的,可还得跟着出去呢。
小边叔叔之前跟它说好了的,不能走太远,要是不能守约的话,下次小边叔叔估计就不愿意带它出来玩了。
将刚刚偷趴到聂诚身上的行为如法炮制,眼见着就要出大门了,小雌蝶正为自己天衣无缝的操作暗自窃喜,身后却忽地响起咣当一声。
嗯?
聂诚回头一看,拖把倒在地上,连着水桶也被带倒在地。
他赶紧折回去把东西重新扶好,但是这一次弯腰起身的时候,扫过一旁玻璃门的余光捕捉到了背后那一点金绿色。
“你这个小东西什么时候趴上来的?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
聂诚惊出一身冷汗,手忙脚乱脱掉身上的外套,轻轻在衣服料子的另一边掸来掸去,试图把小雌蝶驱赶开。
真是救大命了,要不是拖把倒了去扶了一下,他可能真的就把小雌蝶给带出去了!
这可是陆哥的命根子啊,要是飞丢了提头来见都不够。
聂诚掸得勤快,小雌蝶也没办法,只能飞到一边去。
坏了坏了坏了,小聂叔叔发现了,这可怎么办?
他盯着就不可能跟他偷偷混出去了呀!
小边叔叔还在外面等着它呢!
小雌蝶急得像热锅上的毛毛虫,想叫聂诚带它出去,偏偏爹爹叮嘱过它现在还不能跟小聂叔叔说话……
救蝶命呀这可怎么办咯!!
严防死守盯着小雌蝶确定它没有再跟出来的意思了,聂诚一溜烟儿跑回院子,操起门口的大笤帚水桶就准备洒扫院子。
刚搬过来的时候这个活儿就是他在做的,后面程姥姥二老来了,他俩总是抢着干,但是让老人打扫卫生怎么都不是那回事儿,聂诚只能抢在他俩前头先把活儿干了,让姥姥姥爷没活可干。
结果打好了水刚开工,就看到了边海宁一脸紧张地从偏院那边小跑过来,一边跑还一边左顾右盼,像是在找什么东西似的。
“连长,找啥呢?”
聂诚好奇问道。
边海宁刚想问‘你有没有看到小蝴蝶’,但是话到嘴边儿硬生生被咽了回去。
霄子还没跟小聂谈,他没法解释一大清早为啥要带小蝴蝶出来。
更不能说小蝴蝶飞丢了---就小聂这个咋咋呼呼的大嘴巴,一嗓子嗷嚎全基地都知道了。
霄子前脚刚出门后脚他就在家里搞出这种乱子……不得行不得行。
“没找啥,就是溜达溜达……”
话还没说完,就听到旁边传来窸窣响动。
二人扭头一看,只见小原麝身上绑着个绳结,被拴在门边,一脸好奇宝宝表情盯着他俩。
“连长,这个小东西哪儿来的?是原麝吗?感觉长得跟那只白麝有点像啊……”
哪儿来的,总不能说是大黑瞎子送来的吧。
边海宁叹了口气。
他本来想找到小雌蝶再带孩子去见妈妈,抱着小原麝又实在不方便,又不能关厨房或者让它进屋,就只能先拴在门边了。
真是越乱越出错啊……
“是刚刚我在后院门外发现的,可能是来找那只白麝的吧,我刚跟你陆哥说了这个事,还没来得及跟你说,你陆哥让我把它带到白麝那儿去来着。”
“那你快去呀,说不定它是白麝的孩子呢!”
聂诚瞪大了眼睛,又惊又喜催促道。
……是我不想去吗?这不是没找到蝶吗!
边海宁磨了磨牙暗自腹诽,一抬头却见聂诚鼻子下缓缓淌出两条鲜红的东西。
“咋突然流鼻血了??”
边海宁赶紧摸出卫生纸递过去。
聂诚心中则暗道不好。
坏了,参宝的营养上劲这么快吗?
感觉整个人有点火热起来了。
………
感谢每天投喂发电等小礼物,以及催更评论追更的活跃宝宝,爱你们,比心。
啵啵,晚安捏。
(已补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