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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的训练和培训课。
两百名预备役在牛涛的咆哮声中继续高强度科目。
夏启没有参加。
他抽空去了趟游击队员的临时场地，跟小福和汤圆他们聊了一阵。
基地的伙食管够，几个半大孩子比刚来那会儿明显长了肉，精神状态也好了不少。
夏启叮嘱他们好好吃饭、好好学习，小福他们拍着胸脯保证，嗓门一个比一个大。
随后他去了趟陶教授和周教授那边，做了几项常规的数据采样。
回到自己房间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六点出头了。
夏启拿出下午李锋给他协调来的U盘。
插进电视侧边的接口。
画面亮起来，里面是伍启所有的格斗影像。
都用日期和赛事名命名。
夏启坐在沙发上，按下遥控器的播放键。
伍启的架势标准，重心压得很低，出拳路线短而直。
第一场比武的对手是一个身形偏轻的选手，脚步灵活，上半身摆动幅度大，看得出来是走闪避路线的。
但伍启没给他闪的机会。
哨声响了不到三秒，伍启整个人像被弹射出去一样，前脚用力一蹬，重心前压，右直拳用最短距离打了出去。
那拳打的非常快，也很突然。
对手的头往右偏了半寸，可来不及了。
拳面砸在颧骨上，对手的脖子被打得往一侧歪了一下。
然后是第二拳、第三拳、第四拳。
节奏非常密，对手的重心还没找回来，伍启的组合拳已经灌了六七下进去了。
从刺拳引路到直拳压制再到摆拳收割，整套攻击的衔接之间几乎没有间隙。
两分钟结束，对手被TKO。
夏启盯着画面，把右手放在膝盖上，食指无意识地跟着伍启的出拳节奏点了几下。
快。
确实快。
而且出拳路线压得很死，不浪费一点距离和空间。
夏启暂停了画面，往回倒了几秒，重新放了一遍。
第二遍，他没看拳，他盯着伍启的脚。
看了一会儿，他皱了皱眉。
又倒回去，再看。
他觉得伍启的步伐里有什么东西，但他说不清楚是什么。
只是那个节奏总让他觉得有个东西埋在里面，他的反应速度够，但他不知道该往哪用。
夏启把视频暂停在伍启起手的那一帧。
他盯着屏幕上那个画面，后背靠在沙发上，一动没动。
这时敲门声响了。
“咚咚咚——”
三下，很实，间距均匀，带着一股理直气壮的底气。
夏启站起来，走到门口，把门拉开。
张一莽站在门外。
他没穿作训服，换了一件宽松的短袖，下巴上有一点薄薄的胡茬，他的嘴角往上咧着。
手里还提着一个袋子，里面装着零食和牛肉干，
“张一莽？”夏启有点意外，“有什么事吗？”
“嘿嘿。”张一莽掏出一袋零食，递给夏启，“白天你跟我说的那事儿，调他格斗录像。”
他往夏启身后探了探头。
“让我进去帮你参谋参谋。”
夏启想了一下。
张一莽的格斗水平，肯定比他高。
最重要的是，张一莽打架多。
各种类型的对手他都遇到过。
经验这东西，有时候比技术更管用。
夏启掂了掂手里的零食，侧身让开了门。
“进来。”
张一莽一进门，眼睛直接往电视上盯。
画面上伍启还定格在那一帧。
“哟，已经看上了？”张一莽把零食往茶几上一扔，直接拿走了夏启手里握着的遥控器。
“重头放，重头放，我先看一遍。”
夏启没拦他，重新坐回沙发上。
张一莽也一屁股坐了下来，单手托着下巴，目不转睛地盯着画面。
视频从头开始走。
前二十秒，张一莽没出声。
只是偶尔点一下头，嘴里含糊地“嗯”一下。
在伍启又出了一记右直拳时，张一莽的手指往屏幕上一指。
“看到没？”
“嗯。”
“他出拳的时候，左肩往下压了一下。”张一莽指着画面说，“蓄力。”
夏启看向屏幕。
他回放了这几秒，确认了一下，确实，伍启右拳出发之前，左肩有一个细微的下沉动作。
“还有。”张一莽往沙发上一靠，翘起二郎腿，“你看他收拳之后。”
画面里伍启出完一组连续拳，右脚往后退了半步。
“重新调位置。”张一莽说，“每次收招都退。”
夏启没说话，把这两个细节默默记下来。
张一莽看完了五场视频。
最后他把遥控器拍在茶几上，站了起来，在房间里来回走了两步。
“行，我知道了。”他搓了搓手，“我给你演示个方案。”
夏启坐在沙发上，等着。
张一莽摆开架势，站在房间中间的空地上，比划了一下。
“他出摆拳的时候，你用前臂格。”
张一莽抬起右臂，横在身体前方，演示格挡的角度。
“就这个位置，接住之后，你贴进去，用膝盖顶他腹部，顶完之后，肘击！”
他的右手肘往前一送，动作干脆，“收人头。”
整套动作连贯，没有多余的停顿。
夏启看完摇了摇头。
“很有问题。”他说。
张一莽收了架势，转头看着他。
“什么问题？”
“第一步。”夏启抬了抬下巴，指了指张一莽刚才格挡的那个位置。
“他的摆拳打在我小臂上。”
“我撑不过三下。”
张一莽愣了一下，他的眉头拧了起来。
“你的方案成立。”夏启站起来，走到张一莽面前，也抬起了自己的前臂，横在身前。
“逻辑没问题，节奏也没问题，但成立的前提是...”
他用另一只手的手指，轻轻敲了敲自己的小臂。
“挨了不算事儿。”
张一莽的视线落在夏启的前臂上。
然后又看了看自己的。
他的手臂常年磕磕碰碰，骨膜厚，神经对钝击的敏感度已经大幅下降，这对他来说是常识，他的方案里自然就按这个前提设计了。
但这个前提，夏启没有。
“你的前臂硬度和我的不一样。”夏启说，“你用前臂硬接他的摆拳，可能没啥感觉，我接了，第一下还好，第二下，格挡力量就开始掉，第三下，我可能就挡不住了。”
“操。”张一莽一拍脑门，“我给忘了。”
张一莽抱着胳膊站在原地，重新开始想对策。
“不硬接...那就闪？”他自己否了自己，“不行，闪了就拉开距离了，贴不进去。”
“偏头？”又否了，“偏头只能躲直拳，摆拳弧度大，偏头不够...”
“掌推卸力？”想了两秒，“不行，掌推需要精准卡在对方手腕位置，你的格斗经验不够稳定，万一没推住等于白送...”
他又在原地转了两圈，开始重新想鬼点子。
想了一会，张一莽突然停下来，他眼睛亮了。
他一把拔出电视侧边的U盘，揣进口袋，回头拉起夏启，“走。”
“跟我走。”
“唉，去哪？”
夏启被他拉着往门口走，差点被茶几腿绊了一下。
出了门左拐，右拐来到宿舍楼的另一侧。
张一莽停在一扇门前。
夏启打量了一眼，和其他宿舍门没什么区别，上面没有贴任何标识。
张一莽抬手，敲门。
“咚、咚。”
两下。
停顿。
比刚才敲夏启门的时候轻了将近一半。
里面安静了两秒。
然后是一个声音传来。
“谁？”
张一莽稍微低了一点声音。
“枭哥，我，莽子。”
“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