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代地下基地。
传送大厅。
张一莽扛着夏启从光门里冲出来的一瞬间,暖意炸开了。
时空门的修复能量没有任何延迟,直接裹住了张一莽肩上的夏启。
那股暖流从头顶灌进去,顺着脊椎一路往下,渗进每一根血管、每一条神经、每一个细胞。
张一莽感觉到肩膀上一动。
夏启已经清醒了过来。
所有的症状在零点几秒之内被逆转。
呕吐感消失了,高热消失了。
骨缝里那种从里向外撑的胀痛消失了。
精神力透支造成的头疼、眩晕、意识模糊,全部消失了。
辐射对免疫系统、对骨髓、对黏膜组织造成的一切微观损伤,被时空门的修复机制从分子层面彻底抹除。
身体回到了巅峰状态。
不...不止是巅峰。
夏启能感觉到脑海深处那个维度空间的边界,正在微微颤动。
一种极其熟悉的膨胀感从太阳穴往内蔓延,跟每一次突破前的预兆一模一样。
又能提升了。
但他没有去碰那条线。
不是现在。
张一莽的肩膀上,夏启的手突然攥紧了他后背的防化服。
“放我下来。“
声音清晰。
张一莽的脚步顿了一下。
他偏头,看见夏启的脸从他肩膀后面抬了起来。
夏启的脸色正在肉眼可见地恢复。
脸色不白了,嘴唇不灰了。
眼睛是清醒的。
“你确定你没事了?”
张一莽还没说完,夏启已经自己从他肩上翻了下来。
两只脚落地,站稳了。
他活动了一下手腕,扭了扭脖子。
浑身上下,干干净净,像是被格式化了一遍。
只剩下了舒服和通透。
凌枭已经站在光门左侧,枪口朝外,腾出了正前方的空间。
龙战峰、韩烽、孙镇、王闯、叶轻舟、肖扬,九个人全部安全就位,散在大厅各处。
蓝黑色的光门还在运转。
又等了三秒。
牛涛从光门里最后一个走出来。
他的左脚刚落在传送大厅的地板上,身后的蓝黑色光门就开始收缩。
两秒后,光门从边缘坍缩成一个拳头大小的光点,然后消失了。
传送大厅恢复了平静。
牛涛扫了一圈站在大厅里的人,落在夏启身上。
他走过去,伸手按住夏启的肩膀捏了一下。
“怎么样?“
“没事了。“夏启活动了一下脖子,“全好了。“
牛涛的手从他肩膀上移开,退了半步。
他打量了夏启几秒钟,什么都没说。
他看得出来,夏启此时的状态,完全回来了。
随后他转身,面向所有人。
“现在听我说。“
牛涛看着他们道。
“所有人原地待命,不许离开传送大厅半步。“
张一莽疑惑地问道:“为啥?“
“听我说完。“
牛涛的手按在自己的防化服胸口上。
“我们在那颗卫星的地表暴露了将近四十分钟。“
“我们十个人身上是否携带未知辐射残留物质,谁都不知道。“
“这些物质是否会对基地环境和接触人员造成二次污染,不确定。“
“我们体内的辐射累积是否被时空门完全清除,也不确定。“
牛涛的手从胸口移开。
“所以在周教授的团队完成全面检测之前,所有人不许出这个大厅。“
他抬起头,看着传送大厅正上方的监控摄像头。
那颗小小的黑色球体,红色指示灯正在稳定闪烁。
他知道值班室那边会看到的。
张一莽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四下看了一圈,又看了看夏启,他把嘴闭上了。
夏启把牛涛说的那些话在他脑子里转了一圈。
时空门修好了他。
但时空门修不了那些他不清楚的东西。
辐射残留有没有附着在防化服外层?
有没有随着呼吸、随着汗液、随着肉眼看不见的微粒渗透进基地的空气循环系统?
这些问题,不是一句“全好了”能回答的。
牛涛的判断是对的。
不是小题大做。
是必须的。
凌枭站起身,走到传送大厅的门口,端着枪,面朝走廊。
时空门已经关了,他的警戒方向自动切换到了大厅与基地之间的通道。
他不是防外人进来。
是在防自己人出去。
他在用行动执行牛涛的隔离命令。
一句废话都没有。
肖扬和孙镇在角落里整理随身的检测设备,检查仪器是否在传送中受损。
牛涛站在大厅中央。
他伸手解开防化服面罩的侧扣,金属搭扣发出一声脆响。
面罩从脸上被拉了下来。
基地内部的净化空气涌进来。
牛涛深吸了一口。
那口气吸得很深、很久。
是两天来第一口完全干净的、不带任何过滤器余味的空气。
他闭了一下眼,鼻腔里那股被防化服面罩闷了几十个小时的橡胶腻味终于散了。
干净的空气从鼻腔滑进肺叶深处。
那种感觉,像是溺水的人终于把头伸出了水面。
牛涛睁开眼。
“防化服可以脱了。”他继续说,“传送大厅本来就是独立隔离区,通风系统跟基地主体是完全切断的。”
大厅里安静了两秒。
然后张一莽的声音像一颗炸弹在空旷的大厅里炸开。
“我靠...你早说啊!!!”
嗓门大得像是憋了一辈子。
他伸手就去扯脖子上的密封条。
防化服的颈部密封条是双层热压的,设计初衷是在高辐射环境中杜绝一切缝隙渗透。
密封效果确实一流,但此刻在张一莽手里,这条密封条就像一道催命的绳索。
他粗暴地拽了两下没拽开,急得龇牙咧嘴,最后整个手掌插进领口边缘,硬生生把密封条从喉结下方撕了下来。
“呲——”
密封胶条与皮肤分离的声音。
张一莽的脖子上留下一道红印,他根本不在乎。
领口一松,闷在防化服里几十个小时的热气像掀开锅盖一样“噗”地从领口涌了出来。
一股混合着汗液、体温和橡胶内衬的浓重气味瞬间弥漫在他周围半径一米之内。
那个味道...
很奇妙,也很难形容。
“呃...”
王闯刚好站在张一莽侧后方两步远的位置。
他被那股热浪扑了个正着,整个人往后退了一大步,脸上的表情像是被人拿臭袜子糊了脸。
“张一莽你离我远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