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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队没有进城。
六台轮式重卡熄了火，静静停在河谷的伪装网下方。
车体庞大，开进俞县城关的青石板路动静太大。
城内还有暗中潜伏的特高课眼线，没必要在这个节点打草惊蛇。
牛涛抬起战术手套，向后打了个手势。
张一莽带着警戒组留在河谷外围，协同特种火箭炮连组织原地休整。
夏启则与牛涛带上姚军和黎文松，顺着干涸的排水渠一路前行，穿过城南破损城墙底部的暗道，低调进入县城后街。
街道两侧的门窗紧闭。
偶尔能听到巡逻兵踩在瓦砾上的脚步声。
几个人脚步极轻，沿着屋檐的阴影快步行进，过了几道哨卡，拐进了指挥所。
院门口亮着两盏灯。
门帘挑起一条缝隙，两道人影正站在门槛内侧向外张望。
正是赵正阳和廖勇。
看到暗影里走出来的夏启和牛涛，赵正阳那张绷了多日的脸颊终于松弛下来。
他和廖勇快步走下台阶。
“回来了。”赵正阳低声说。
“赵政委，我们回来了。”夏启点头。
“快，进屋说话，外面起霜了，冷。”
赵正阳侧过身子，让几个人快步闪进屋内，随即抬手将厚重的棉布门帘严严实实压好。
屋里生着一个简陋的泥瓦炭盆，几块黑炭烧得半红，屋里的温度比外面高出不少。
廖勇快步走到桌边，提起黑铁皮水壶，往四只粗瓷大碗里倒满了滚烫的开水。
水汽升腾起来，带着一股干树叶泡出的清苦味。
“喝口热水暖暖身子。”廖勇把茶碗推到几人面前，眼底满是关切，“你们刚从现代恒温基地过来，一路冷着了吧。”
几个人围着那张拼凑起来的长木桌拉开长凳坐下。
夏启双手捧起碗，手心感受着陶土传来的热度，瞬间将他拉回到了这片苦难的大地上。
牛涛端起水碗一口气喝了半碗，手背抹了把嘴角残留的水渍，转头看向赵正阳。
“政委，两位老团长呢？怎么没在指挥所？”牛涛问。
赵正阳在正对面的长凳上坐下，端起茶碗抿了一小口，眉宇间掠过一丝欣慰又心疼的复杂神色。
“带兵练了一整天，晚饭吃了三碗贴饼子，被我和廖参谋好说歹说，强行劝去西院厢房睡觉了。”
赵正阳放下茶碗，继续道：
“不用叫醒他们，两位老同志这些天神经绷得太紧，咱们自己人先通个底，统一一下口径。”
牛涛笑了笑：“两位老团长的脾气，刘晓宇在半路上跟我学了一路。”
“憋了十几年的穷仗，人均手里不到五发子弹，全靠大刀片子和刺刀去给鬼子拼命，冷不丁一进城，看到满库房黄澄澄的子弹、崭新的自动步枪和防弹车，换成谁也坐不住。”
“何止是坐不住，那简直是要疯了。”
廖勇拉过一把椅子坐下，将手边一份防区兵力展开图在木桌上摊开。
他拿起红铅笔，在地图上重重圈了几个点。
“两位团长天天早晨五点半就来砸门，那门板都快被他们的大巴掌拍裂了。”
廖勇指着地图上的两个红圈。
“这里，伏林县。”
“这里，溪云县。”
“现在有咱们组织的两千正规军，加上他们的部队三千五百人，和补充进来的矿工新兵两千人，一共七千五百多人，这还不算那些被我们整编收容、负责外围杂役的伪军！”
廖勇抬起头：“老团长的部队战术素养极高，进城不到三天，工事修得滴水不漏，直接把日军反扑伏林和溪云的通路全部卡死。”
“但是，日军在后撤的时候很狡猾。”
廖勇用铅笔尖在临山镇和青石关的位置点了两下。
“他们没敢往大城市逃，而是借着山区地形，全缩进了临山镇和青石关这片狭长要隘！”
“这地方底下，是当年军阀为了锁死关隘，依山凿空花重金修的旧防空地下要塞，小鬼子的工兵也花了大力气，浇筑了高标号钢筋混凝土半地下母堡，外围套着子堡、暗堡、机枪地堡群，明暗火力完全交叉重叠。”
“两位老团长一看现在手里枪弹管够，白面馒头管饱，恨不得一口把鬼子吞了，非要拉出全团骨干，组织敢死队背着炸药包硬冲上去拔钉子！”
“我和赵政委没同意。”
廖勇把铅笔扔在桌上，发出轻微的撞击声。
“那里的地堡全是钢筋加厚岩层，如果拿步兵顶着机枪去填，就算打下来，刚拉起来的这两个主力团也得伤亡过半。”
“我们明明坐拥后世的工业力量，如果还要看着先辈拿命去填机枪眼，那是我们这些后人的失职。”
夏启听到这里，点了点头。
他将手掌平放在木桌表面，心念微动。
桌面上的空气泛起轻微的水纹波动。
一份盖着最高统帅部红色印章的任务文件，以及厚达十几页的特种火箭炮连配置清单，凭空出现在桌案中央。
姚军坐在旁边，背脊挺得笔直，目光落在清单上。
夏启把文件推到赵正阳和廖勇面前。
“赵政委，廖参谋。”
“我们这次带过来的家底，足够把这几个山头彻底翻一遍。”
夏启伸出右手，翻开文件的第一页。
“先说编制与名额。”
“时空门冷却完成之后，1937年锚点的名额上限直接解锁到了两百人”
“这次穿过时空门进入根据地的，一共二百六十三人。”
赵正阳原本翻看文件的手停住了。
他抬起头，目光在夏启脸上停顿了两秒，随后转向坐在牛涛旁边的姚军。
“这位同志是？”赵正阳问。
“报告政委！报告参谋长！”
姚军猛地站起身，抬手敬礼。
他的作训服上没有任何标识，但身形笔挺如松。
“特种火箭炮连连长，姚军！”
“全连实到五十二人，装备122毫米轮式自行火箭炮六台，弹药补给车六台，全地形前沿侦察车两台，随时可以投入战斗！”
赵正阳立刻站起身，伸出双手握住姚军的手掌，用力摇晃了两下。
“好！好同志！辛苦你们了！”
赵正阳重新坐下，戴上花镜，低头仔细审阅清单上的装备参数。
夏启在旁边逐条解释：
“除了常规杀伤爆破弹，我们还专门申请配发了特种温压弹。”
夏启说到这里，语气放慢了一些。
“温压弹就是专门为了这种坚固地堡和半地下掩体准备的。”
“对付临山镇这种王八壳子，我们直接用现代火力犁地，不需要战士们冲锋搏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