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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下掩体内的碎陶片散落了一地，泥地上还残留着酒渗入泥土的清香气。
原田实将指挥刀插回刀鞘，转过身走向掩体出口。
四十多名绑着炸药包的敢死队员贴着墙壁站立，身上的麻绳勒得很紧。
忽然，一阵杂乱而急促的脚步声从坑道拐角处传来。
负责前沿瞭望的传令兵跌跌撞撞地冲下台阶，由于跑得太急，脚下的鞋直接踩进门口的积水里。
“报告联队长！”
传令兵扶着门框大口喘气，胸口剧烈起伏，连钢盔歪到了后脑勺都顾不上扶正。
原田实停下脚步，右手搭在刀柄上。
“说。”
“敌军的装甲车队在五公里外停住了！”
传令兵抬起头，语速飞快地汇报：“他们的战车停了，步兵没有展开散兵线，也没有构筑散兵坑，也没有就地挖掘散兵坑，全部大摇大摆地停在官道正中央！”
原田实整个人愣了一下。
他快步走到挂在墙上的作战地图前，用戴着白手套的手指在地图上的临山镇外围画了一个圈。
五公里。
这个距离，恰好卡在日军四一式山炮的有效射程边缘，却远远超出了战车直瞄火炮的常规杀伤范围。
原田实转过身，眉头渐渐舒展，眼底的阴霾一扫而空，发出一阵大笑。
笑声在水泥掩体内部来回撞击。
“停在五公里外？”
原田实在沙盘边缘敲击了两下：“他们怕了，这帮人怕了。”
站在一旁的副官神色一松，整个人直起腰，满脸谄媚地附和：
“联队长阁下神机妙算！他们一定是看到了皇军修筑的钢筋混凝土永备工事，知道拿血肉之躯硬撞只有死路一条！”
“看来敌方军队的指挥官并不蠢。”
原田实拔出指挥刀，指向大门外：“他们开着几辆铁壳子虚张声势，以为能吓退帝国陆军，当他们发现我们寸步不让时，他们的勇气就已经耗尽了。”
“他们知道冲过来就是送死，所以连踏进两公里射程的胆量都没有！”
原田实将白手套摘下来，扔在桌上。
“他们不敢过来，那我们就大发慈悲，送他们一程！”
原田实看向身旁的炮兵参谋：“传我的命令，把一号、二号防空洞里的四一式山炮和三八式野炮全推出来。”
炮兵参谋立正敬礼：“联队长，推到主阵地上吗？”
“推到主碉堡两侧的开阔阵地。”
原田实下达指令：“命令炮兵中队，以最快速度装填高爆弹，并进行三发急速射覆盖！把他们的战车打趴在官道上，后面的步兵自然会溃退。”
“哈伊！”
两名日军军官领命，快步冲出指挥所。
哨声再次在临山镇各处响起。
防空洞的伪装网被掀开，几十名日军炮手抓着炮架，将沉重的火炮从防空洞深处一点一点往外拖拽。
......
临山镇上空五百米处。
几架微型高空侦察无人机正保持盘旋。
机腹下方的多光谱光电吊舱匀速转动，将地面上的一举一动转化为数字信号。
五公里外的猛士通讯车内。
肖扬双手在军用加固笔记本的触控板上快速移动。
高清热成像画面上，几十个发热的红点正从地下工事里移出。
“报告队长，目标出现异动。”
肖扬按住战术耳麦，声音平稳：“临山镇日军正在将地下掩体内的重武器推向地面，确认是八门火炮，坐标已经锁定，正在通过数据链实时同步至火控终端。”
驾驶座上的牛涛扫了一眼战术平板。
屏幕上，红色的方框已经套住了日军刚刚建立的炮兵阵地。
牛涛伸手按下车内的车载通讯按键：“猛士4号车，准备使用巡飞弹定点清除——”
话音未落，加密通讯频道内传来了另一个沉稳的声音。
“报告队长，这里是伏林发射阵地。”
那是特种火箭炮连连长姚军的声音。
姚军的声音平稳，背景音里带着发动机运转的轻微低鸣。
“三十八公里外，六台轮式火箭炮已经完成全向调平与定向机起竖。”
“我们正在接收云雀的实时雷达与光电数据。”
“杀鸡焉用牛刀？让4号车的弟兄把巡飞弹省一省，这八门露天火炮和地下狗洞，全包给我们火箭炮连了。”
听到姚军的回报，牛涛改口道：“前指同意发射请求，按原定预案执行！”
“注意控制着弹范围和杀伤半径，别把坑全炸了，给后面的主力团战士留点活靶子！”
“放心吧牛队！”姚军在耳麦里回答：“坐标已自动向外偏移三百米。”
同一时间，跟在车队后方的猛士4号车内。
原本手指已经悬在巡飞弹发射电钮上的4号车班长。
整个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整个人顺着战术座椅滑了下来，无力地瘫在靠背上，仰天长叹，满脸写着生无可恋：
“得！白激动了！”
旁边的副班长也酸溜溜地把发射扳柄复位，酸气冲天地咕哝道：
“唉，世风日下啊，咱之前还是牛队手心里捧着的小甜甜，这正规野战重炮兵一进场，转眼就成没人要的牛夫人了...”
后排原本还挺沮丧的两名特战队员，听到自家副班长这句幽怨至极的骚话，差点没忍住笑出声。
......
伏林县城南三十八公里处，平原发射阵地。
六台重型轮式自行火箭炮整齐排列在开阔的麦田边沿。
六个巨大的液压支腿深深刺入泥土中，将重达几十吨的底盘稳稳固定在地面上。
车体后部的多联装发射箱已经高高扬起，巨大的矩形发射箱直指东南方向。
微风传感器在车顶匀速旋转。
姚军坐在第一台指挥车的操作台前，战术屏幕的荧光照在他的脸上。
屏幕右上方显示着气温、风速、湿度以及高空气流扰动参数。
副连长转过头：“连长，数据链同步完成，无人机中继信号稳定，弹道计算机完成解算。”
姚军伸手在屏幕上划动。
他按照前线指挥部的要求，将打击区域的中心坐标向临山镇核心区，向外微调了三百米。
“按照计划进行。”
姚军看着屏幕上的网格分布：“核心的区域和交通壕不要碰，专门打他们的外围混凝土主堡，还有刚露头的炮兵阵地。”
副连长点头：“明白，六车联动，单车四发齐射，共计二十四枚特种温压弹。”
姚军抓起送话器，切入全连广播频道。
“全连注意，解除发射保险。”
“倒计时十秒。”
“十，九，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