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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阵风顺着战壕的拐角灌过来，吹散了焦坑表面的浮灰。
坑底深处的味道完全翻了上来。
人在濒死窒息的时，神经系统失控，括约肌完全松弛，膀胱和直肠内的排泄物会不受控制地全部排出。
而在狭小的密闭空间内，两千多度的高温几乎在同一微秒将这些排泄物连同破碎的内脏、血浆、焦化的毛发一并煮沸、烘烤、碳化！
那股原本就甜腻恶心的尸脂焦香，混杂着被超高温猛烈烘烤后发酵的粪便恶臭。
三种极端的味道混合在一起，形成了一种人类嗅觉神经绝对无法承受的生化级武器！
李团长刚才那一吸，直接吸了个大满贯。
“......”
李团长原本张开的嘴猛地合上。
他的脖子瞬间粗了一圈，额头上的青筋暴起。
那股恶臭顺着咽喉往上返，直冲脑门。
“呃——!”
李团长整个人向前一躬身。
“呕！”一声干呕声从李团长嘴里发了出来。
这不是意志力强不强的问题。
这是人体的生理反射神经在剧烈刺激下的自我保护。
站在一旁的程团长眼皮狂跳，下意识地连退三大步，。
李团长吐了一口吐沫，眼眶通红，右手按在腰带上，另一只手在鼻子前拼命扇风，嘶哑着嗓子破口大骂：
“咳咳...娘拉个巴子的，这他娘的是什么烂味儿啊？！”
“这帮鬼孙子，太缺德了....死的时候，全他娘拉在裤裆里了！！”李团长一边吐口水，一边哑着嗓子喊。
“噗嗤——！哈哈哈哈！”
站在不远处的张一莽再也憋不住，笑出了声。
张一莽走到坑边，用榴弹发射器的枪管指了指坑底。
“李团长，您老英雄气概，这一大口下去，估摸着能顶一天口粮了吧？”张一莽调侃道。
李团长捂着痉挛的胃部，恶狠狠地瞪着张一莽，抬手虚点着他，连喘带咳：
“你小子……少在那看老子笑话！你们那的军队……也见过这阵仗？！”
张一莽脸上的嬉皮笑脸微微收敛了些。
他收回枪口，看了一眼坑底那具双手抓着喉咙的焦尸，摇了摇头。
“报告首长，实打实跟您汇报，平日里打靶打演习，炸的全是假人土堆。”
“活人挨特种温压弹是个什么光景，我们也是头一遭亲眼见。”
王闯端着反坦克火箭筒走了过来。
他半蹲在焦坑边，伸出戴着防割手套的手，从黑灰里捡起一块扭曲变形的铁坨。
那是九二式重机枪的机匣盖，金属部件在高温下软化。
王闯扔掉铁片，站起身，“李团长，这武器虽然味儿大，但打地下目标，确实比重炮好使，连挖坑收尸都省了。”
在队伍的另一侧。
牛涛带着夏启走到另一个较大的暗堡前。
那是七号暗堡。
七号暗堡被一枚火箭弹直接钻进了正面射击孔。
整座水泥建筑像是从内部被撑破的西瓜，四面墙壁全向外炸裂开来。
碎裂的水泥块堆成了一座小山。
在碎石堆的最上方，半截断裂的指挥刀插在水泥缝里，刀柄上的防滑绳已经被烧得只剩下一圈黑灰。
夏启抬起战术平板，摄像头对准焦黑的废墟，清晰地拍摄下每一个毁伤细节。
高能气溶胶的扩散范围、负压对内部支撑结构的破坏程度、以及金属部件的形变数据，全部记录在燧星数据库内。
夏启看着屏幕上的画面。
这是现代科技第一次在实战中大规模检验温压武器对旧时代要塞的破坏力。
“夏启。”
牛涛不知何时走到了他的身侧，大手搭在他的护肩上：
“感觉如何？”
夏启转过头，他双眼清澈。
“牛队，说实话，惨绝人寰，比在电脑屏幕上看模拟动画惨烈千万倍。”
夏启吸了一口带着焦味的风。
他的胃里同样有些翻滚，但他站得很直。
“但只要倒在焦坑里的是侵略者，只要我们的战士不用端着炸药包拿血肉去填工事...这种武器，我们就必须用，而且要狠狠地用！”
牛涛用力捏了捏夏启的肩膀：“你说得对，对侵略者的仁慈，就是对自己同胞的犯罪，慈不掌兵，你这一课，满分。”
另一边，李团长已经缓过劲来。
他接过张一莽递过来的军用水壶，灌了一大口清水，咕噜噜用力漱了漱口，一口将嘴里的恶心味啐在地上。
随后把水壶还了回去，拍了拍张一莽的胳膊。
他转过身，扯开嗓门，对着还在原地发愣的战士们大吼。
“都他娘的给老子把头抬起来！”
李团长拔出腰间的驳壳枪，咔哒一声甩开机头。
“吐完了没有？吐利索了就给老子列队！把胸膛给挺直了！”
他用手中的枪指了指那座焦黑的坑。
“看清楚了！这就是平日里不可一世、叫嚣着三个月灭亡华夏的所谓‘皇军精锐’！平日里不是牛气冲天吗？以为缩在水泥乌龟壳底下，咱就拿他们没辙？！”
“可现在呢？一个个全成了烤乳猪，死到临头，吓的拉了一裤裆！”
李团长指着临山镇镇口的方向。
“外围的王八壳子全碎了，镇子里面还剩下两千多条杂碎！”
“他们手里没重武器，魂儿已经被刚才的雷神炮给吓飞了！”
“一营、二营，三营！把刺刀给我擦亮！”
“跟着铁疙瘩继续前进，老子今天要把临山镇这锅夹生饭，彻底嚼碎了咽下去！”
三千多名战士在吼声中迅速整队。
新兵们擦干嘴角的污渍，端紧了手里的步枪。
老兵们眼神冷冽，随时做好搏命的准备。
“轰隆隆隆——！！”
六辆99A主战坦克的发动机同时咆哮起来。
庞大的车体缓缓向前推进，直扑临山镇狭窄的主街入口。
猛士突击车分列两侧，车载重机枪已经调转枪口，锁定前方的每一栋废弃砖房。
步兵散兵线如潮水般向前漫延。
战阵前端，李团长提着驳壳枪大步向前。
而在临山镇内侧的一处废弃粮仓后方。
日军中尉松茂正趴在一堵破墙后面。
他身边聚集了三百多名逃出来的残兵，一半的人，手里都没有枪，甚至连一把刀都没有。
地面传来的剧烈震动顺着墙根传了过来。
松茂透过砖墙的裂缝向前看去。
薄雾之中，六头庞大钢铁巨兽缓缓撕开烟尘。
钢铁头顶那根粗壮修长的主炮管，正缓缓向下压低，炮口笔直指向了粮仓的大门。
而在钢铁巨兽身后...
没有所谓的金发碧眼。
那是密密麻麻的灰色粗布军装！
松茂脸上的血色这一刻褪得干干净净。
他握着指挥刀的手颤抖起来。
“咔哒！”
指挥刀脱手跌落，撞在身旁的砖石上，发出清脆的脆响。
松茂的大脑一片空白，所有的侥幸、所有的幻想在看真实的场景后，都化为泡影。
“不...这不是西方列强...”
松茂嘴唇哆嗦着，喉咙里发出绝望的哀鸣：
“他们是...游击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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