荣静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
她低下头,死死抱住擎山。
岩魔首领站在原地,看了一眼自己的弟弟。
岩魔弟弟张了张嘴,没有说话。
岩魔首领又看向气息微弱的擎山,以及已经哭成泪人的荣静。
沉默许久。
“罢了!”
岩魔首领忽然叹了口气。
他伸出手掌。
赤、黄、黑、白、青、灰,六种颜色的碎片,从他掌心缓缓飞出。
正是先前碎裂的六方岩晶。
岩魔弟弟猛地抬头,满眼的不可置信。
“哥?”
“碎都碎了。”
岩魔首领闷声说道。
“不用,难道留着回去拼起来当摆件?”
岩魔弟弟嘴巴张了张。
虽然感觉不太对,可一时间竟然找不到理由反驳。
“和上古血脉相比,这岩晶,不算什么!”
说罢,岩魔首领五指合拢。
轰!
岩之大道、土之大道与大地大道同时震动。
六方岩晶碎片在他掌心高速旋转,坚硬表面迅速软化,棱角消融,最终化作六股颜色各异的光芒。
六色光芒彼此交融。
它们原本便来自同一件传承之物,内部蕴藏的力量更是被岩魔一族温养了不知道多少岁月,如今虽然已经破碎,残留的厚重生机却并未消失。
岩魔首领一掌按下。
六色光芒没入擎山胸口,沿着血管扩散。
胸膛,肩膀,手臂,腹部,双腿……
擎山干枯的身体像是一片龟裂许久的土地,终于迎来了一场迟到的春雨。
原本几乎停止流动的血液重新运转,凹陷的胸膛逐渐恢复起伏,苍老干瘪的皮肤也一点点变得紧致。
咔!咔!咔!
骨骼发出连串脆响,弯曲的脊背重新挺直,塌陷的肩膀舒展开来。
干瘦的四肢开始恢复血肉,却没有像从前那样膨胀成一块又一块夸张到能夹死异族的岩石肌肉,而是在六色光芒的修补下,逐渐变得匀称、修长。
擎山脸上的皱纹迅速消失,凹陷的脸颊重新饱满,粗糙暗沉的皮肤一点点恢复成健康的小麦色。
最明显的,还是他的脑袋。
那个常年锃光瓦亮,站在太阳底下能给路过飞行异族提供灯塔导航服务的光头表面,竟然冒出了一层细密黑发。
黑发迅速生长,最终停在耳侧。
片刻后。
六色光芒缓缓熄灭。
出现在荣静面前的,再也不是那个身高两米多、肩宽背厚、肌肉恨不得从衣服里冲出来单独办理户籍的粗犷大汉。
而是一名看上去不过二十岁出头的俊美少年。
他身材修长匀称,肩膀宽阔却不过分夸张,腰背挺拔,一头黑色短发散落在额前,眉峰挺直,鼻梁高耸,闭合的双眼轮廓深邃。
“这……”
在褪去岩魔血脉常年累月的影响后的擎山,竟然显得格外俊朗。
若不是身上的衣服,依旧被之前那副庞大身躯撑得破破烂烂,松松垮垮地挂在身上,怎么看都像是哪家长相出众、身姿挺拔的年轻天骄。
荣静彻底傻眼了。
过了几息。
少年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
缓缓睁开眼睛。
那双眼睛还有些虚弱,却依旧带着荣静熟悉的憨厚与欢喜。
他看清近在咫尺的荣静,嘴角一点点扬起。
“荣妞……”
熟悉的声音,熟悉的称呼。
荣静却下意识松开手,向后退了半步。
她从头到脚仔仔细细打量着面前这个俊美少年,又看了看不远处满地碎裂的岩甲
荣静嘴唇动了动,声音里满是不敢置信。
“你、你是?”
“啊?”
“荣静你不认识俺啦?”
擎山挣扎着站起来,向前走了几步,荣静下意识地后退了几步。
这下擎山更急了,脚步更快。
荣静后退的速度更快。
“荣妞,你躲着俺干嘛?”
擎山一脸茫然,委屈巴巴的快哭了。
……
另一边,同样快哭了的还有刘博等人。
“你们谁给我解释解释……”
幽墟纸皮鬼眼中鬼火忽明忽亮,声音幽幽的。
“这一地的黄纸片子,还有这些黑狗血是什么情况?”
“这东西对我能有用?”
幽墟纸皮鬼气呼呼的,它感觉自己受到了极大的侮辱!
这几个人类,妄图用这些破玩意儿来削弱它!
“要是锡林的血,没准能有用?”
刘博挠着脸无语地说道。
这几天,他们选了处阴气森森的古宅,就像真的住客一样,住了下来。
幽墟纸皮鬼,玄魔什么的异族,也都没有再次出现。
刘博几人一合计,一直在这呆着也不是个办法。
于是准备开溜。
开溜之前,刘博脑子一转,想出了撒符纸和黑狗血的好主意,说是能驱邪。
“你这些东西到底是驱邪,还是招邪?”
孙旭无语地看着自己这个脑回路清奇的学生,吐槽着。
本来好好的,结果刘博着符纸和黑狗血撒下去,眨眼的功夫就给这位大佬招来了。
真想看看他这储物元器里,到底还有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孙旭翻着白眼想道。
“锡林?!”
“深渊魔王?!”
“你们,是锡林的人?!”
听了刘博的话,幽墟纸皮鬼怒声质问。
幽墟纸皮鬼的身上黑雾像是开水一样沸腾着,合道境强横的威压开始缓缓出现。
之前嬉皮笑脸的样子消失不见,有绿色的鬼火眼睛剧烈燃烧着。
不难看出来,这一次,幽墟纸皮鬼认真起来了。
“可恶的人类……”
“竟然投靠深渊……”
“我还好好的招待你们,真是气煞本鬼了!!”
“去死!!”
黑雾漫天,朝着刘博等人蔓延而来。
伴随着强横的合道境威压,刘博等人连抬个手指头都做不到。
“死在这,也太憋屈了吧?”
刘博满眼不甘心。
他扭头看了眼魏萧然,想着再不表白没有机会了,心一横。
“萧然,我喜欢……”
“哎呦!”
刘博话还没说完,一个硕大的黑影凭空出现在天上,随后“砰”地一声正好砸在刘博脑门上。
刘博趴在地上,眼冒金星,一只狗爪子正好踩在他的头上。
“是谁,在呼唤吾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