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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会的……”
白可儿站在原地，脸色苍白。
“不是这样的。”
她声音很轻，感觉好像不是在反驳徐天霖，而是在努力说服自己。
少女低着头，一双手紧紧攥着裙角，眼眶里的水雾一层层汇聚，偏偏又倔强地不肯掉下来。
几千年。
对于徐天霖来说，这只是一个听起来很夸张的时间。
可对于白可儿而言。
却是她真真实实经历过的每一天。
虽然最后，那些人没有一个活下来，可白可儿一直都认为，是自己做得不够好。
甚至每次有人死去以后，她真正难过的，也不是自己白白付出了那么多生命力。
而是又没有救下一个人。
可现在。
徐天霖却告诉她。
那些人本来已经被她救活了。
真正杀死他们的，是后面的虚黄叶。
“不对……”
白可儿猛地摇头，乌黑长发随着动作散乱地垂落在脸侧。
“你骗我！”
她忽然抬头，眼圈通红，声音显得很是慌乱。
“妹妹说过的。”
“她说，我只需要在这里救人就好了。”
“我只要救人，其他事情都不用管。”
“妹妹不可能骗我。”
徐天霖没有说话。
这种时候，再摆事实讲道理没什么意义。
时光回溯都快怼脸播放了。
“反倒是你！”
白可儿盯着徐天霖。
“你到底是什么人？”
“你刚刚说，之前来到这里的人，其实都已经被我救好了。”
她抬手指向石床上的中年武者，又看向徐天霖。
“那为什么他们最后全都死了。”
“你却没事？”
“如果那些虚黄叶真的会杀人，之前你明明也用过。”
“为什么你偏偏活下来了？”
白可儿越说，眼神越认真。
徐天霖：“……”
有道理。
这个问题，确实很有水平。
徐天霖认真想了想，随后双手一摊。
“有没有一种可能。”
“之前的人，太菜了？”
白可儿：“？”
少女脸上的悲伤都被这句话卡顿了一瞬。
她眼角还红着，泪痣旁边甚至还挂着一点湿润的水光，就这么直勾勾地看着徐天霖。
显然。
她确实没想过——
别人死了，是因为别人菜。
这算什么解释？
“你……”
白可儿张了张嘴，不知道接下来该说些什么。
徐天霖一脸坦然。
虽然这句话听起来稍微欠揍了一点。
但事实好像确实就是这么个事实。
这个地方的法则在他面前，跟一个拿着假驾照上路，结果迎面撞进交警总队大门的新手司机差不多。
除了自投罗网，没有任何别的作用。
茅草屋里重新安静下来。
白可儿没有继续和徐天霖争辩，她慢慢蹲下身体，抱住膝盖，将下巴轻轻埋在手臂之间。
她需要时间。
几千年的认知，不可能在几句话之间彻底翻转。
哪怕证据已经摆在眼前。
哪怕她心中其实已经产生了怀疑。
很多时候，人真正不愿意面对的，并不是自己被骗了。
而是如果承认这一切。
就意味着过去几千年里，那些被她努力救治、最后却死在石床上的人……
或许真的全部死在了她亲手找回来的虚黄叶下。
这里的一切，都是妹妹安排的……
白可儿不敢继续想下去了。
她只能把脑袋埋得更低一些。
徐天霖也没有催促。
就这样过了许久。
白可儿的呼吸终于慢慢平稳下来。
她抬起头。
眼圈还有些红，神情却比刚才冷静了许多。
“你刚刚……”
白可儿看着徐天霖。
“说到了天衍。”
“你知道天衍？”
“嗯。”
徐天霖点头，随手一招，空间轻轻波动。
一枚天衍，就这么凭空出现在徐天霖手中。
正是之前坤金鼠庇护所里的那一枚。
当初帮坤金鼠处理完庇护所的问题以后，这东西已经没有了原来的作用。
徐天霖本着来都来了，地上掉根针都得先问一句能不能兑换建设点的优良传统，顺手便将它收了起来。
他原本还寻思着。
这玩意儿好歹也是能笼罩整个万族庇护所、抵挡深渊法则不知道多少年的宝物。
拿回去以后。
怎么也得让度假村出现一点反应吧？
结果——
系统鸟都不鸟，连“叮”都懒得叮一声。
所以后来，这东西就一直被徐天霖随手收着。
没想到今天，倒是派上了用场。
“你看。”
徐天霖托着天衍，正准备继续开口。
忽然。
嗡——
掌心里的天衍轻轻震动了一下。
徐天霖眉毛一挑。
紧接着，这枚天衍像是突然睡醒了一般，直接从他掌心里飘了起来。
徐天霖伸手一抓，天衍向旁边一闪。
躲开了。
“嗯？”
徐天霖来了兴趣。
五指轻轻收拢，一股无形力量瞬间将天衍禁锢在半空。
按理来说。
别说区区一枚天衍。
就算一条完整的大道法则被他这么抓住，也得老老实实趴着。
可下一秒。
嗡嗡嗡！
天衍突然疯狂震动起来。
它在挣脱徐天霖的控制。
那架势，活像一只刚刚放学就被家长薅住书包带、不让出去疯玩的熊孩子，整个身体都在疯狂往前拱。
徐天霖：“？”
他稍稍松开力量。
嗖！
天衍瞬间挣脱，笔直飞向白可儿！
白可儿愣了一下。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天衍已经绕着她飞了整整两圈。
随后又落到她伸出的手掌上。
蹭了蹭。
没错。
就是蹭。
明明只是一件没有五官、不会说话的东西，偏偏硬是用那轻轻摩擦掌心的动作，表现出了一种失散多年终于找到主人的亲昵。
白可儿眼睛一点点睁大。
天衍似乎还觉得不够，它从白可儿掌心重新飞起。
先是轻轻碰了一下她的手指，然后绕过手腕，又贴到白可儿脸侧，轻轻蹭了一下她的脸颊。
最后甚至还飞到她脑袋上方，左右晃了两下，像是在认真寻找一个最舒服的位置。
徐天霖站在旁边看得眼皮直跳。
好家伙。
这东西在自己手里这么久。
别说蹭了。
平日里跟块失去梦想的板砖一样，丢哪儿待哪儿。
现在碰到白可儿，尾巴都快摇出残影了。
虽然它没有尾巴。
“我的天衍……”
白可儿终于回过神来。
她伸出双手，将重新落下的天衍小心捧在掌心。
眼里的惊喜几乎藏不住。
“怎么会在你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