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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天霖：“？”
什么叫你的？
他嘴角抽了一下。
刚准备说话，白可儿已经十分自然地抬起手，天衍在她指尖迅速缩小。
眨眼之间，便化作了发簪大小。
白可儿随手挽起乌黑长发，将缩小后的天衍插入发髻。
几缕没有完全束起的发丝从她耳边垂落下来，衬着那张还残留着淡淡泪痕的精致脸颊，少了几分先前披散长发时的柔弱，多了一种清丽温婉的美感。
徐天霖：“……”
等会儿。
不是。
这动作是不是有点太自然了？
徐天霖眉毛一挑，目光落在白可儿发髻上。
不是姐们。
明抢啊？
我说给你了吗？
虽说这玩意儿，也是他从坤金鼠那里顺手拿走的。
但一码归一码。
自己顺来的，和别人从自己这里顺走。
那能是一回事吗？
白可儿伸手碰了碰发髻上的天衍，认真地点头。
“嗯。”
“从我出生开始，我和妹妹就一人有一个。”
徐天霖脸上的无语慢慢收敛。
“一人一个？”
“嗯。”
白可儿点头。
或许是因为天衍的出现，让她终于在这场彻底颠覆认知的变故中找到了一样真正熟悉的东西，她对于徐天霖之前那些话，也终于不再像最开始那样本能排斥。
至少。
这个人认识天衍。
而且还有自己的天衍。
最重要的是。
天衍认识他，虽然看起来不怎么喜欢他。
“妹妹？”
徐天霖抓到了重点。
“嗯。”
白可儿点了点头。
“我们以前被仇家追杀。”
“妹妹说，她会保护我。”
“所以，她让我躲进她的天衍里。”
徐天霖：“……”
他沉默了两秒。
随后缓缓抬起头。
“你刚才不是说，你没有仇家？”
白可儿眨了眨眼睛，紧接着，那张漂亮的小脸上逐渐露出一点委屈。
“我以为……”
“你问的是这里面有没有仇家呀。”
徐天霖：“……”
他翻了个白眼。
行。
怪我。
“那你妹妹呢？”
徐天霖继续问道。
既然白可儿是被妹妹送进天衍里的。
那很明显。
她妹妹极有可能知道这个天衍到底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样。
甚至。
白可儿在这里几千年的遭遇，或许都能从她妹妹那里得到答案。
白可儿闻言，很认真地想了一会儿。
然后抬头。
“不知道哇。”
徐天霖：“……”
沉默。
茅草屋里陷入了一种格外纯粹的沉默。
徐天霖看着白可儿。
白可儿也睁着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着他。
几秒后。
徐天霖缓缓点头。
“6。”
徐天霖一时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不过继续留在这里显然也没有什么意义了。
白可儿的身份。
这枚天衍为什么会流落到坤金鼠手中。
她妹妹到底去了哪里。
以及是谁利用白可儿数千年来源源不断的生命力，通过虚黄叶记录那些进入这里的人。
这些问题。
都不是站在这间茅草屋里互相大眼瞪小眼能够解决的。
“罢了。”
徐天霖摆了摆手。
“咱们出去再说吧。”
说到这里，他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抬头看了一眼这片天衍内部安静得有些过分的天空。
自己进来以后。
似乎已经在这里耽搁了不短的时间。
徐天霖嘴角轻轻抽了一下。
“我在这待了这么久……”
“外面怕是已经闹翻天了。”
第三百八十七章
外面岂止是闹翻天。
刘博连遗书都已经写好了。
他看着铺天盖地的黑暗袭来，无奈地扯了扯嘴角。
饶是他再乐观，这次也笑不出来了。
虽然魔帝甚至从始至终，都没有真正把他们这帮人放在眼里。
此时此刻，唯一还能让所有人心底保留那么一丝希望的，便只剩下一个人。
店主前辈。
只要店主前辈回来……
只要徐天霖出现……
刘博死死盯着先前徐天霖消失的位置。
罗雨柔也是如此。
魏萧然、荣静、擎山，甚至锡林与幽墟纸皮鬼，所有人的目光，都在不经意间一次次向那个方向偏移。
这是他们唯一的希望。
可就在这时。
“不用期待了。”
魔帝的声音忽然响起。
平静，冰冷，早已看透了所有人心底最后那点侥幸。
王座周围的黑雾缓缓翻滚。
“进入我的天衍之中的人。”
“不论是谁，没有我的允许……”
“绝无出来的可能。”
最后几个字落下。
众人心中那根始终绷紧的弦，断了。
刘博脸上的最后一点血色消失。
锡林刚刚才因为选择站在徐天霖这边而强行压下的恐惧，再一次从骨头最深处疯狂冒了出来。
幽墟纸皮鬼眼里的两团绿火都缩小了一圈。
荣静没有说话。
只是默默向擎山身边靠近了一步。
擎山也没有像平时一样傻呵呵地说什么“有俺在”。
因为他知道，这一次，他挡不住。
坤金鼠都挡不住的东西，他一个九霄境巅峰，就算把六方镇岳体撑爆了，也不能是让大家晚死那么一丁点。
王座之上。
魔帝显然已经失去了继续和这些土著浪费时间的兴趣。
“好了。”
“废话够多了。”
黑暗凝聚。
整片天地的深渊法则，在这一瞬间同时向着王座前方汇聚。
整片天空都被压缩了下来！
黑暗，死亡，毁灭……
当这些东西融为一体之后，反而安静得可怕。
“去死吧。”
攻击落下。
这一刻。
没有人动，因为根本没有意义。
刘博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里那柄已经快彻底报废的长刀，忽然“哐当”一声，随手将它扔在了地上。
不打了。
累了。
反正打也打不过。
他转过头，魏萧然就在旁边。
少女脸色有些苍白，那双清冷的眼睛却很平静。
刘博忽然想起之前在纸皮鬼那里，自己也是觉得马上要死了。
有些话再不说，就怕没机会了。
当时魏萧然还真听进去了。
结果自己最后来了句，要不要一起挑个地方死。
现在想想。
真他妈活该自己单身。
这么好的机会。
换条狗过去，说不定都比自己会。
刘博忽然伸出手，一把抓住魏萧然的手。
魏萧然微微一怔。
“萧然。”
刘博开口。
声音竟然罕见地没有发抖，也没有插科打诨。
刘博深吸一口气。
“我喜欢你。”
“之前一直没敢正经说。”
“主要怕你拒绝以后，大家一个队伍，低头不见抬头见，多少有点尴尬。”
刘博扯着嘴角笑了一下。
“现在好了。”
“马上都没了，也不用尴尬了。”
魏萧然没有说话。
只是原本被刘博握住的手，轻轻翻转。
五指收拢，反过来，握紧了他。
刘博愣了一下，然后眼睛一点点睁大。
“卧槽？”
“等等！”
他猛地抬头。
“我突然有点不想死了！”
“店主前辈救命啊！！！！”
另一边。
荣静已经转身，一把抱住了擎山。
没有说话，只是抱得很紧。
擎山愣了一下，随后咧开嘴，同样伸出双臂，将荣静牢牢搂进怀里。
“荣妞。”
“嗯。”
“这回真得一起走了。”
荣静将脸埋在他胸口。
“闭嘴。”
“哦。”
擎山老老实实闭嘴，但手臂又紧了一点。
恐怖的黑暗已经压至头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