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就在两人说话的时候,周围那些武者,也终于从最初的震惊中反应过来。
“秦朗他……疯了吗?!”
有人压低声音,满眼难以置信。
“他为什么不让别人帮他治疗?!”
“刚才你们没看到吗?他差点直接对楚家的人动刀!”
“这就是砺心岩吗?”
一名武者脸色发白,重新抬头看向那座数百丈高的巨大山体。
刚才看着只是觉得压迫感强。
现在再看……
怎么感觉那座山跟张着嘴等人往里钻似的?
“太恐怖了!!”
“秦朗都这个样子,我不得直接死在里面?!”
这句话,像是一下说出了不少人的心声。
秦朗是谁?
刚才第一关里,不靠元器,不靠手办,纯靠自己的体魄,硬生生第一个走出了千丘领!
更何况。
进入砺心岩之前,那番话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若是连自己的心都守不住,修为再高,又有什么用?
吾辈武者,心志自当坚定!
说得多硬气。
结果呢?
进去的时候是秦朗。
出来的时候怎么看都有点像秦朗他失散多年的疯批兄弟。
这种对比一摆在眼前。
谁还能不慌?
很快,人群里便有人举起了手:“我退出!”
声音一出,周围不少人的眼神明显动了一下。
有人带头之后,后面那些原本还在纠结的人,也像是终于找到了台阶。
“我也退出!”
“我想了一下,婚姻大事不能操之过急。”
“对!”
“我娘说得对,我现在还年轻!”
“我也是!”
“楚家大小姐很好,可我突然觉得,单身其实也挺自由!”
一个接一个。
刚刚第一关通过的时候,还兴奋得恨不得现在就冲进楚家喊岳父的人,这会儿肉眼可见地清醒了不少。
老婆诚可贵。
脑子价更高。
为了参加个招亲,把自己后半辈子整成见谁都拔刀,那就多少有点不划算了。
就在不少人打起退堂鼓的时候。
“呵。”
一声嗤笑,忽然从人群里传了出来。
声音不大,却格外刺耳。
众人纷纷转头,之前仅仅落后秦朗一步的长发武者,缓缓走了出来。
那头垂到腰间的长发随着脚步轻轻晃动,他先是看了一眼仍旧持刀戒备、谁也不让靠近的秦朗,眼神里没有多少同情,反倒带着几分毫不掩饰的不屑。
“之前,就听说独臂秦朗,名头大得很。”
“我还以为多厉害。”
长发武者嘴角扬起。
“结果,废物一个。”
周围几名武者脸色微变。
可长发武者根本没在意,他重新抬起头。
目光落向那座巨大的砺心岩。
“一个砺心岩能有什么的?”
说完。
长发武者转过身,目光越过人群,直接看向楚家人所在的方位。
脸上的笑意更浓。
“楚家主。”
“大小姐。”
“等我的好消息吧!”
话音落下,长发武者大步来到砺心岩前,抬起右手。
啪。
稳稳按在了砺心岩之上。
周围众人看着长发武者消失的身影,心情多少有些复杂。
毕竟秦朗刚刚才从里面出来,现在还拎着刀跟只受惊的野兽似的。
“这家伙谁啊?口气这么大?”
有人问道。
“刚才第一关的时候我就注意到他了,手里拿着个青色珠子,基本没费多少力气就走出来了。”
“听他说话那意思,怎么感觉秦朗在他眼里跟路边捡来的一样?”
旁边几人同样摇头。
显然都不认识。
不过就在这时,人群后面忽然有人“诶”了一声。
“等等。”
“这人我好像听说过。”
周围目光顿时落了过去。
“冯乾!”
有人立刻追问:“很有名?”
“有名倒也说不上。”
那武者咂了咂嘴,似乎在琢磨应该怎么形容。
“不过这人的经历,在咱们西岭府年轻一代里,还真有点意思。”
“他是孤儿院长大的。”
“听说刚出生那会儿就被家里扔了,原因也简单,气海闭塞。”
此话一出,周围几人脸上明显露出了些许意外。
气海闭塞。
放在如今这个时代,基本和武道无缘没什么区别。
普通人就算天赋再差,最起码还能尝试感应元力,可气海闭塞的人,连元力进入身体以后都转不起来,修炼起来的难度和拿着吸管给游泳池换水差不多。
理论上不能说绝对没希望。
但实际上——谁家要是没个矿,基本也就不用考虑了。
有人皱眉问道:
“那他现在怎么回事?”
“看他第一关表现,怎么也不像不能修炼啊。”
“所以才说这家伙有点东西。”
那武者来了兴致,索性往旁边让了让,找了块石头坐下,一副今天不给大家把瓜讲完谁也别走的架势。
“冯乾小时候穷得是真的惨。”
“孤儿院能管吃管住,可修炼这事,总不能指望人家拿一大笔钱专门给他治气海吧?”
“所以他很小的时候就开始自己攒钱。”
“最开始是捡东西卖。”
“瓶子,废旧金属,别人不要的东西,只要能换钱,他什么都捡。”
周围有人嘴角抽了一下。
“这也太惨了。”
“惨归惨,人家是真能熬。”
那武者继续说道:
“年纪稍微大一点以后,他就开始到处打杂工,什么能赚钱干什么。”
“饭馆端东西,仓库搬货,给人跑腿,反正只要当天能结钱,喊他一声,他跑得比谁都快。”
“后来年纪再大一些,这家伙胆子也越来越肥,干脆跑到万族战场外围的补给站去了。”
“他那时候连正式武者都算不上。”
“可人家会来事啊。”
“武者回来以后,帮忙搬战利品。队伍出发以前,帮忙检查东西。”
“有人一身血回来,他跑得比补给站里正经干活的都快,端水、拿东西、打扫,一条龙。”
“最关键的是——”
那武者说到这里,脸上的表情逐渐变得有些微妙。
“这小子眼睛毒。”
“谁有钱,谁实力强,谁出手大方,他门儿清。”
“那个时候,他才七八岁!”
“好家伙,这么小就开始研究这个了?”
“然后呢?”
“然后他就这么一点一点攒。”
那武者看着砺心岩前的冯乾,语气倒是慢慢认真了一些。
“捡东西的钱。”
“打杂的钱。”
“给武者跑腿挣的钱。”
“还有后来自己想尽办法接下来的各种活儿。”
“一点没乱花。”
“他所有的钱,全攒着。”
“因为他就认准了一件事,治气海。”
“终于有一天,真让他攒够了。买了丹药,气海治好了。”
说到这,那人感叹一声。
“天崩开局,没家族,没背景。”
“资源也全靠自己挣。”
“结果硬是一路追到了现在。”
众人下意识再次看向冯乾。
这一次,眼神明显和刚才不太一样了。
刚才听这人进去之前那副嚣张模样,只觉得多少有点欠揍。
可现在再看。
能从一个气海闭塞、被家人抛弃的孤儿,一路走到今天,和秦朗这种人一起站在楚家最高难度的招亲试炼里……
确实不容易。
那名讲了半天的武者最后咂了咂嘴,给出了评价。
“反正吧。”
“这人脾气我不一定喜欢。”
“但就他这个开局,能活到现在,还混成这个样子……”
“确实算个人物。”
旁边几人闻言,也都点了点头。
“秦朗都被弄成那个样子了。”
“也不知道……这冯乾能不能通过考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