擎志:“你愿意帮山儿强化识海?”
灵月蝶:“可以。”
擎志:“你不会伤害他?”
灵月蝶:“可以控制。”
擎志:“那你想要什么?”
灵月蝶沉默了一下。
然后极其认真地提出了自己的要求。
“别开门。”
擎志:“?”
灵月蝶补充:“没事不要开。”
“最好谁来都不开。”
擎志:“……”
虽然完全不知道这只融道境灵月蝶到底经历了什么,为什么一副外面有人拿着刀满世界追它的样子。
但至少……
双方需求好像还真对上了。
擎家需要一个擅长精神与神魂力量的异族帮助族人。
灵月蝶需要一个足够结实,能够把它严严实实藏起来的地方。
一个想关。
一个想被关。
这辈子都很难碰上第二桩这么双方都满意的囚禁生意。
最关键的是。
对于小擎山的情况,灵月蝶只观察了一会儿,便大概明白问题出在哪里。
岩魔血脉太强,肉身成长远远超过识海。
这对擎志来说棘手无比,可对于一个融道境灵月蝶来说,却属于专业对口。
它甚至没觉得多难。
于是。
原本为了小擎山准备的九霄境影灵,莫名其妙保住了一条小命。
而原本只是被擎志拿来当作困住精神类异族工具的砺心岩,则稀里糊涂迎来了一个远远超过原计划标准的新住客。
从那以后,灵月蝶便留在了里面。
一开始,它确实只是为了躲魔帝。
顺便帮助小擎山稳定识海。
可时间一长,这家伙逐渐发现——
这里好像还挺不错。
不用担心深渊,不用和别的异族争地盘。
更不用天天琢磨今天出去以后会不会一抬头撞见魔帝。
擎家还时不时会送族中后辈进来。
渐渐的,灵月蝶竟然自己给自己找上活了。
既然都送进来了,那就考考呗。
这个心志不行,扔个幻境。
那个血脉暴虐影响太深,再扔一个。
谁要觉得自己意志坚定,进门之前还一副“吾辈武者心如磐石”的模样……
灵月蝶尤其喜欢这种。
不为什么,主要拆起来有成就感。
久而久之。
原本只是用来帮助擎山解决识海问题的灵月蝶,竟然慢慢变成了西岭古血家族专门磨炼年轻后辈心志和神魂的“考官”。
而这一待,便是许多年。
眼前的画面到这里,终于开始慢慢模糊。
擎志。
抱着幼年擎山的女子。
那个还在流着口水,看起来傻乎乎的小擎山。
以及砺心岩外的一切。
像是被风吹散的水中倒影,一点点化作细碎的光芒消失。
“……”
徐天霖重新坐在桌边,那杯奶茶还摆在手边。
他伸出一根手指挠了挠自己的脸颊,表情多少有点感慨。
“原来是这么回事。”
难怪砺心岩明明是擎家的传承宝物,里面却莫名其妙封印着一只融道境灵月蝶。
闹了半天,是自己跑进去的!
严格来说,连“封印”两个字都不太准确。
这玩意儿属于主动找了个包吃包住,还附带顶级安保的长期单间,然后顺手兼职当了这么多年的考官。
徐天霖想到刚才幻境里魔帝伸手一抓,最后只抓碎了灵月蝶留下的假身,嘴角忍不住往上扬了一下。
“有点东西。”
“竟然还真摆了魔帝一道。”
敢从魔帝眼皮子底下搞这种操作。
这只蝴蝶别的不说,胆子是真的肥嘟嘟的。
然而想到这里,徐天霖的动作忽然停了一下。
魔帝?
他脑海中突然浮现出另一张脸。
等等,徐天霖眨了眨眼睛。
白可儿之前说过,她有一个妹妹。
而根据她自己的描述,如果魔帝和她长得一样,右边眼角还有那颗泪痣的话……
那魔帝就是她妹妹。
现在这个问题暂且先不说。
关键是——
眼前这只灵月蝶,可是少数真正亲眼见过魔帝的存在!
而且不是隔着几百里远远看了一眼,人家当年甚至站在魔帝面前谈过入职待遇。
还险些混成深渊第七十三位魔王。
这不正好?
徐天霖眼睛微微亮了一下。
他甚至没有多犹豫,抬起右手,“啪”地打了一个响指。
响指落下,空间法则瞬间荡开。
——
与此同时。
度假村,燃烧之树旁边。
白可儿正拎着一个水壶,慢悠悠地给燃烧之树浇水。
这段时间,她在度假村里的日子过得相当安逸。
尤其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体内拥有着极其庞大的生命能量,坎蒂丝格外喜欢待在她身边。
而白可儿本身性子温和,对燃烧之树同样很有兴趣。
一来二去。
她竟然莫名其妙承担起了照看燃烧之树的工作。
每天有事没事过来看看。
浇浇水,听血精灵唱唱歌,待上一会儿,日子突出一个岁月静好。
此时。
白可儿正提着水壶,微微俯下身,浓郁的生命能量随着壶中的水缓缓落下。
可下一秒,空间突然波动!
“诶?”
白可儿甚至还没反应过来。
眼前一花。
整个人已经从燃烧之树旁消失。
再出现时,人已经到了砺心岩内部,徐天霖的身边。
她还保持着刚才微微弯腰浇水的动作,手里的水壶也依旧斜着。
哗啦~
一股蕴含着浓郁生命能量的水,十分精准地浇在了前方。
而那里,灵月蝶刚刚从幻境之中挣脱出来。
它两片翅膀无精打采地垂着,复眼里还带着一种连续做了几十年梦以后才终于睡醒的疲惫。
“呼……”
灵月蝶晃了晃脑袋,水从脑门一路顺着身体往下淌,两根触角湿漉漉地贴了下来。
它却一时间都没顾得上这个。
“这梦做的……”
“真累……”
灵月蝶只觉得自己刚才好像重新活了一遍。
从魔帝降临,到自己跑路,再到遇见擎家,最后一头扎进砺心岩。
每一个细节都真实得离谱。
不过……
梦嘛。
再真实也是梦。
灵月蝶摇了摇身上的水,复眼一点一点睁开。
最先映入眼中的,是坐在前面的徐天霖。
那张笑眯眯的脸。
讨厌。
一看就是刚才让自己做噩梦的罪魁祸首。
灵月蝶正准备开口,视线下意识往旁边挪了一点。
然后。
徐天霖旁边,白可儿手里还提着那个水壶,一脸茫然地站在那里,显然还没明白自己为什么浇着浇着树,突然跑到了这种地方。
灵月蝶却已经彻底僵住。
两片翅膀一动不动。
两根刚刚还软趴趴垂着的触角,一点一点竖了起来。
那张脸,那个轮廓。
哪怕已经过去了不知道多少年,它依旧不可能认错。甚至这么多年躲在砺心岩里,它连想都不愿意多想。
一切噩梦的起源。
灵月蝶复眼骤然瞪大。
“魔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