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嗓子,灵月蝶几乎是用尽了全身力气喊出来的。
前一秒,它还因为刚刚经历了一场漫长的幻境,整只蝶从翅膀到触角都透着一种“今天这班算是上到头了”的疲惫。
结果当它真正看清白可儿那张脸以后,顿时那叫一个精神!
灵月蝶的复眼迅速睁大,差点没掉下来两颗。
“你你你你……”
灵月蝶整个身体都开始往后飘。
两片翅膀甚至因为太过慌张,一时间扇得完全没有节奏,左边快,右边慢,整只蝶在半空中晃晃悠悠,好悬自己给自己拌了一跤。
魔帝!
真的是魔帝!
那张脸它怎么可能忘?!
每回忆一次,都容易做噩梦。
当年自己为什么一头扎进砺心岩,进去以后还主动要求擎家没事千万别开门?
不就是怕这个女人哪天心血来潮,突然想起:
诶?
很多年前是不是有只小蝴蝶骗过我?
然后顺着因果找过来?
明白了。
刚刚那根本就不是梦,那压根就是自己的临终回忆!
老天爷看它马上就要没了,特意把这辈子最精彩的几段走马灯提前放了一遍!
灵月蝶越想越绝望,刚刚还准备往后退的动作,也慢慢停了下来。
唉!跑什么啊。
不跑了。
当年还能跑,那是因为魔帝刚刚降临,受到天地法则排斥,再加上天衍突然出现异常,自己靠着八辈子积攒下来的运气才捡回一条命。
现在呢?
人都堵家门口了,这还能往哪跑?
难不成再等一只坤金鼠出来救命?
灵月蝶两片翅膀逐渐垂落,刚才那股被吓得快要原地起飞的劲头也散了。
最后,它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没想到啊,这么多年过去。”
灵月蝶低下脑袋,声音中带着一种彻底认命的沧桑。
“还是被找到了。”
徐天霖:“?”
白可儿:“?”
两个人谁都没说话,灵月蝶却已经自己把一切脑补完整了。
它重新抬起头,先看看白可儿,又看看站在白可儿身边的徐天霖。
尤其当它想到刚才徐天霖那恐怖得完全无法反抗的幻境法则以后,眼神忽然变得更加复杂。
一个魔帝。
已经够恐怖了。
旁边还站着一个幻境造诣比自己这个融道境灵月蝶都离谱得多的男人。
而且两个人这么自然地站在一起,还能用空间法则随手把人拉到身边。
这关系……
灵月蝶感觉自己懂了。
原来如此!
难怪!
怪不得这个男人这么离谱!
能跟魔帝混到一起的人,正常才有鬼了!
灵月蝶整理了一下情绪,最后十分识时务地低下脑袋。
“那个……”
“魔帝大人。”
“还有这位……”
它犹豫了一下,随后像是终于找到了一个极为合适的称呼。
“魔帝娘娘?”
徐天霖:“???”
白可儿:“?”
徐天霖脸上的笑容一点点僵住。
魔帝……
娘娘?
谁?
他下意识朝左右看了看。
除了白可儿也没人。
最后,他缓缓伸出一根手指,指向自己的鼻子。
“我?”
灵月蝶抬头看着他。
复眼眨了眨,然后给了徐天霖一个“放心,我都懂”的眼神。
不用解释。
真的。
吃软饭怎么了?
这年头软饭还不是谁想吃就能吃得上的,更何况老婆是魔帝!
这哪叫吃软饭?
这叫胃口好,这叫少走八万年弯路!
多少异族辛辛苦苦修炼一辈子,做梦都想成为合道境,眼前这位直接一步到位,和深渊真正的大老板搞好关系。
说不准深渊七十二魔王看到他都得客客气气喊一句姑爷。
有这种本事,灵月蝶甚至觉得应该尊敬。
徐天霖看着灵月蝶那越来越理解、越来越欣慰,甚至隐隐还有点佩服自己的眼神,额头上的青筋慢慢跳了一下。
“……”
这玩意儿,绝对会错意了!
偏偏灵月蝶自己完全没有这个自觉。
它低着头,语气越发诚恳。
“魔帝大人。”
“我错了,当年年轻,不懂事。”
“主要也是第一次见您,有点紧张,一紧张脑子就容易乱。”
“后来越想越觉得,您当初开的条件其实挺不错的。”
灵月蝶咽了咽口水。
“那个……”
“我现在答应您的条件,您看还来得及吗?”
徐天霖看了它一会儿。
没回答。
反倒把注意力重新落到了白可儿身上。
其实刚才把白可儿拉过来的时候,他心里已经有了九成以上的答案。
现在再看灵月蝶这副一见面就准备交代遗言的反应……
最后那点可能性,基本也快补齐了。
不过。
有件事情还是得确认,徐天霖抬手指了指白可儿。
“你仔细看看。”
“她和当年你见过的魔帝,和她有什么不一样?”
“不一样?”
灵月蝶明显懵了一下。
脸还是那张脸。
五官、轮廓,甚至眉眼之间的一些细微神态,都几乎和当年那个坐在深渊王座上的女子重合。
可看着看着,灵月蝶忽然迟疑了。
“嗯?”
好像,确实哪里不太对。最明显的,就是气息。
当年面对魔帝的时候是什么感觉?
黑暗,毁灭,还有那种仿佛整个深渊都压在身上的恐怖法则。
可眼前这个女子呢?
没有魔气,更没有那种让它本能想要逃跑的深渊法则。
恰恰相反。
白可儿身上充斥着的,是浓郁得近乎离谱的生命气息。
甚至刚才那一壶水浇在灵月蝶身上以后,它原本因为幻境而产生的疲惫都缓和了不少。
这哪像魔帝。
说是生命法则成精了,都比说她是魔帝靠谱。
灵月蝶两根触角疑惑地晃了晃。
“似乎……”
“确实有点不一样?”
徐天霖点了点头。
“再看看眼睛。”
“眼睛?”
“泪痣。”
徐天霖伸出手,比划了一下。
“你有没有注意到,她眼角那颗泪痣,和魔帝的位置不一样?”
灵月蝶:“……”
它沉默了,然后脑袋摇得和拨浪鼓似的。
“没有!”
“完全没注意!”
开玩笑!
那时候它面对的是谁?
深渊魔帝!
还泪痣?
当时能站着和对方说完整几句话,没有吓得两只翅膀打结,祖宗在地下估计都已经把头磕烂了。
谁还会闲着没事盯着魔帝的眼角研究?
活腻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