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鸡奖的事一过，苏洛和高囿圆推了所有的专访和庆功宴，第二天就飞回了京城。
苏杭再美，也没有什刹海的四合院舒服。
回到熟悉的院子，苏洛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金色的奖杯随手往博古架上一塞，跟一堆瓶瓶罐罐挤在一块儿。
然后，他换上旧T恤和人字拖，又变回了那个没事干的胡同串子。
下午，阳光正好。
苏洛躺在院子里的藤椅上，盖着薄毯，喝着冰可乐。
旁边新修的鱼池里，水慢慢流着，几条新买的红龙和锦鲤正甩着尾巴，在水草里钻来钻去。
高囿圆在旁边新开的小菜地里拾掇青菜，累得额头见汗。
“老板娘。”
苏洛懒洋洋的指了指鱼池。
“你看我这几条锦鲤，是不是越看越有招财相？这红龙的成色也绝了。”
高囿圆直起身，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
“少在这儿显摆你的鱼。天天盯着它们看，能看出花来？交代你的正事，你到底办了没？”
苏洛愣了下：“什么事？”
“陈默啊！”高囿圆用手指了指隔壁院子的方向，“你不是说要让他负责那个什么IP收购计划吗？人呢？”
苏洛一拍脑袋。
“忘了。”
他摸出手机，找到陈默的电话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半天，那头的声音迷迷糊糊，像是刚睡醒。
“喂？哪位？”
“我，你房东。”苏洛言简意赅。
电话那头一下就清醒了，紧接着传来一阵手忙脚乱的响动，好像打翻了什么东西。
“苏……苏老师！您好您好！您找我有事？”陈默的声音听着很紧张。
“嗯，有事。”苏洛说，“你现在来我这一趟，马上。”
说完，他直接挂了电话。
不到十分钟，陈默就气喘吁吁的跑来了。
虽然已经成了工作室的签约编剧，但他还是那副不修边幅的文人样子，头发乱糟糟，黑框眼镜后是一双因为熬夜而布满血丝的眼睛。
“苏老师，高小姐。”
陈默局促的站在院子中间，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
苏洛指了指旁边的石凳：“坐。喝口水，别跑那么急。”
陈默挨着石凳的边儿坐下。
“陈默啊，”苏洛开口问，“《囧途》的剧本，宁昊那边筹备得怎么样了？”
提起工作，陈默一下就来了精神。
“都挺顺利的，苏老师！宁导说主创团队已经差不多了，徐山争老师和宝墙老师的档期也定下来了，十一月份准时开机。我现在主要是在跟进一些细节的修改。”
“嗯，宁昊办事我放心，你多跟他学学。”苏洛点了点头。
高囿圆端来一杯茶，放在陈默面前，笑着说：“陈默，今天找你来，是苏洛想给你安排个新任务。”
“新任务？”陈默一愣。
自己现在全身心都在盯着《囧途》的剧本，苏洛还要给他派活？
苏洛清了清嗓子，这才说正事。
“陈默，我问你，你平时看网文，觉得现在网上哪些小说写得最好？”
陈默想了想，认真回答：“现在最火的，应该是玄幻和言情。像《诛仙》那种，文笔好，故事也感人。还有一些都市类的，也挺受欢迎。”
“我不问你火的。”苏洛摇了摇头，“我问你，有没有一些……看起来很奇怪，很冷门，但你觉得写得特别有意思，特别牛逼的？”
陈默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作为网络文学的深度爱好者，他当然有自己的私藏书单。
“有！”他激动的翻开笔记本，“苏老师，我跟您说，最近天涯论坛上有个叫霸唱的作者，在连载一部叫《鬼吹灯》的小说，写盗墓的！那想象力，那文笔，绝了！把风水、秘术、历史传说都融在一起，看得人头皮发麻！”
“哦？盗墓的？”他问，“这玩意儿能拍吗？听着就过不了审。”
“是……是有点难。”陈默挠了挠头，“但是故事是真的好。”
“行，这个记下了。”苏洛点点头，“还有呢？”
“还有！”陈默像是打开了话匣子，“还有一个叫刘慈欣的，他之前写过一些短篇，最近在科幻世界杂志上连载一部叫《三体》的长篇。”
“苏老师，那格局，那构思，简直不是地球人能想出来的！他把物理学、社会学、天文学都写进去了，看得我……我感觉自己的脑子都不够用了！”
“《三体》？”苏洛重复了一遍，脸上没什么表情，心里已经乐开了。
“对！就是《三体》！不过……这个更冷门，看的人不多，大家都觉得太硬核，太晦涩了。”
“嗯，也记下。”
苏洛喝了口可乐，看着陈默。
“陈默，从今天起，你的工作，就是把这些你觉得牛逼但冷门的小说，全都给我买下来。”
陈默人直接愣住了。
“买……买下来？”
“对。”苏洛的语气不带一丝商量的余地，“成立一个‘咸鱼工作室版权部’，你就是部门主管。我给你一千万预算，第一批，就把你刚才说的《鬼吹灯》和《三体》的版权，给我拿下来。”
“不是……苏老师，”陈默脑子一下就停转了，“买版权干什么？就……就这两个，一个是盗墓，一个是硬科幻，这……这根本没法改编啊！这钱花出去，不就是打水漂吗？”
“谁告诉你我要改编了？”苏洛反问。
“那……那您买来干嘛？”
“我乐意。”
苏洛给出了一个很霸道的回答。
“我钱多，烧得慌，买着玩，不行吗？”
陈默被噎得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高囿圆在旁边笑着说：“陈默，你别听他胡说。这是工作室的长期战略布局。这一千万是给你的专项预算。你只管去谈，具体要用钱的时候，直接跟我汇报，我让财务张岚给你走账。”
“金矿？”陈默看着笔记本上那两个名字，怎么看都跟金矿扯不上关系。
“对，金矿。”苏洛站起身，拍了拍陈默的肩膀，“小陈，以后你就知道了。现在，去把那个写盗墓的和写外星人的作者找出来。告诉他们，咸鱼工作室，看上他们的故事了。”
“记住，不管花多少钱，电影、电视、游戏、动漫、周边……所有版权，一个都不能少，全给我买断！”
陈默走出四合院的时候，整个人还是懵的。
他感觉自己像是在做梦。
自己一个刚签进工作室的编剧，《囧途》还没开机呢，一转眼就成了版权部主管，手里还握着一千万的预算审批权？
去买两部在他看来根本不可能商业化的小说？
他回头看了一眼夕阳下的四合院，那个躺在藤椅上喝可乐的房东，让他完全看不透。
“疯子。”
陈默摇了摇头，但眼神却变了。
一个愿意为自己的胡言乱语，一掷千金的疯子。
这样的老板。
跟定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