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第一天的经验,徐山争好像一下子开了窍,之后几天的拍摄顺利了不少。
他学会了放手让演员自己发挥,再用镜头去抓那些自然的东西。
剧组的气氛也变得轻松起来。
这天要拍的,就是徐朗、王宝、高博三个人在酒店电梯里第一次碰上的戏。
这场戏是全片第一个重要的喜剧爆点,也是“铁三角”第一次同框飙戏。
为了这场戏,道具组特意在酒店旁边搭了个一比一的电梯内景。
拍摄前,徐山争把黄博和王宝墙拉到一边,还有点紧张的给他们讲戏。
“博哥,你演的高博,是个精英,但又是个‘斯文败类’。你看到徐朗,眼神里要有那种猫捉老鼠的得意和嘲讽。但你又不能表现得太明显,要藏着。”
“宝墙,你就是个搅局的。你什么都不知道,你只关心你的葱油饼。你的任务,就是用你的一根筋,把他们俩那种剑拔弩张的气氛给破坏掉。”
黄博点了点头,从助理手里接过一个头套。
那是一顶质量很差的假发,发际线高得离谱,几缕稀疏的头发软塌塌的贴在头皮上,看起来滑稽又心酸。
这是高博这个角色的标志性造型。
黄博对着镜子,把假发往头上一戴。
刚才那个在动物园找灵感的影帝不见了,镜子里只剩下一个油腻、猥琐又带着点喜感的中年男人。
他对着镜子挤眉弄眼,调整着表情,嘴里念念有词:“我是精英,我是人上人,徐朗你个渣渣,斗不过我的……”
王宝墙则从一个布袋里,掏出一个用油纸包着的东西。
打开一看,是一张金黄酥脆的葱油饼。
这是剧组的道具师,一大早跑遍了曼谷的唐人街,才找到一家会做葱油饼的店,特意买回来的。
王宝墙拿着葱油饼,凑到鼻子前闻了闻,脸上露出一个满足的憨笑。
“真香。”
他这副样子,根本不用演,活脱脱就是一个刚从村里进城的“宝宝”。
苏洛在一旁看着,心里暗暗点头。
这两个家伙,真是天生的演员。
一个真是演什么像什么,另一个干脆就不演,光是本色出演就够了。
他们俩凑在一起,再加上一个憋屈倒霉的徐山争,这效果,想不炸都难。
“各部门准备!”
徐山争坐回导演椅,定了定神。
“电梯戏,第一条!Action!”
狭小的电梯空间里。
徐山争演的徐朗,一脸焦急的按着关门键。
黄博演的高博,戴着那顶可笑的假发,穿着一身笔挺的西装,不紧不慢的走了进来,脸上挂着似笑非笑的神情。
两人对视一眼,气氛一下子就紧张了起来。
就在这时,王宝墙演的王宝,抱着他的葱油饼,咋咋乎乎的挤了进来。
“哎,等等,等等我!”
他一进来,就打破了电梯里那种紧张的对峙。
徐朗一脸嫌弃的往旁边挪了挪。
高博则饶有兴致的打量着这个闯入者,眼神里充满了看好戏的玩味。
王宝完全没察觉到气氛的诡异,他献宝似的把手里的葱油饼递到徐朗面前。
“大哥,你饿不饿?尝尝我带的葱油饼,可好吃了。”
徐朗皱着眉,厌恶的挥了挥手:“拿开,什么味儿!”
王宝又把葱油饼递到高博面前:“那……这位大哥,你吃吗?”
黄博看着那张油腻腻的饼,又看了看王宝墙脸上那真诚的傻笑。
按剧本,他应该一脸轻蔑的拒绝。
但一看到王宝墙那又干净又傻的眼神,他实在是没忍住。
“噗——”
黄博一下就笑场了。
他这一笑,徐山争也绷不住了,跟着笑了起来。
王宝墙一脸茫然的看着他们俩,“你们笑啥?这饼真的好吃啊。”
他越是这样,黄博和徐山争笑得越厉害。
“卡!卡!卡!”徐山争一边笑一边喊,“博哥,你怎么回事!说好的高冷呢!说好的斯文败类呢!”
黄博笑得直不起腰,指着王宝墙说:“不是,我也不想笑啊。但是你看他那样子,谁顶得住啊!他拿着那张饼,跟要饭似的,还一脸‘我这是好东西快来尝尝’的表情,我实在是……”
整个片场的人,都被他们逗得哈哈大笑。
苏洛在监视器后面,也看得直乐。
休息了一会儿,调整好情绪,拍摄继续。
“电梯戏,第二条!Action!”
这一次,黄博努力憋着笑。
当王宝墙再次把葱油饼递到他面前时,他绷住脸,从鼻子里发出一声轻哼,然后高傲的扭过头。
就在这时,电梯门开了。
一个打扮得很漂亮的泰国人妖扭着腰走了进来。
她一进来,电梯里的空间就更挤了。
人妖的目光,落在了王宝墙手里的葱油饼上,然后又看了看王宝墙,抛了个媚眼,用嗲嗲的泰语说了句什么。
王宝墙没听懂,但看对方的表情,以为是想吃他的饼,于是很热情的把饼递了过去。
人妖笑着接过来,咬了一口,然后冲着王宝墙的脸,“mua”地亲了一口。
王宝墙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被“女人”亲。
他愣在原地,脸涨得通红,手都不知道往哪放,连葱油饼都忘了拿回来。
电梯里的徐朗和高博,看着这一幕,也是一脸的错愕。
这个情节,剧本里根本没有!
这是苏洛昨天晚上,临时跟徐山争提议加进去的。
苏洛的原话是:“光是他们三个人在电梯里,有点干。得加点料。泰国什么最多?人妖啊。安排一个漂亮的人妖进来,调戏一下宝墙,让他知道一下社会的险恶。”
“这样既有笑点,又符合泰国特色,还能侧面突出宝墙的纯。”
徐山争当时一听,就觉得这主意绝了。
“卡!完美!这条过了!”
徐山争兴奋的从椅子上跳了起来。
黄博和徐山争也终于松了口气,两个人笑得前仰后合。
王宝墙还愣在原地,摸着自己被亲过的脸,一副生无可恋的表情。
“导演,她……她到底是男是女啊?”他傻傻的问。
全场再次爆笑。
苏洛看着监视器里的回放,也点了点头。
他拿起对讲机,对徐山争说:“行了,今天收工吧。晚上请大家吃顿好的,庆祝一下。”他又对着讲机补了一句,“给宝墙点个猪脑子,好好补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