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爱人。”
黑天鹅二度确认,语气噙起一抹感慨。
“如果我早早知道黄泉小姐的最终目的,大概会替你联络他。”
“…没理解错的话,黑天鹅小姐的爱人也是巡海游侠?”黄泉不免意外。
“不错。”
“原来如此……”黄泉脸上闪过无奈之色。
众里寻他千百度,不曾想,目标就在灯火阑珊处。
“巡海游侠来无影去无踪,除开领猎人拉曼查,各派系能叫得上名字的游侠寥寥无几,更遑论行踪。”
“近期消息较多、相较更活跃者当属掣刀,但掣刀也是代号。”
“苦寻无果,我不得不选择冒充巡海游侠,吸引他们主动前来。”
啊?
黑天鹅险些难掩错愕。
那么巧?
或许那些听过巡海游侠掣刀的人,对其真名一无所知。
可她知道啊,祁先生没有瞒着最亲密的身边人。
“黄泉小姐,这次可以换我问你个问题吗?”
“当然。”
“你至今还没有离开匹诺康尼的真正原因。”
“确认一个事实,如果成真,我或许会拔刀。”
黄泉目光落向手中长刀。
“在星穹列车上的时候,还记得我说过的话么,梦主不计一切代价,想要将我驱逐出匹诺康尼。”
“记得,因为你在虚无的路途上走得足够远之故?”黑天鹅猜测道。
正常情况下,没有人愿意去接触行于虚无的行者,哪怕他们本身没有传播虚无的本意,反而在对抗虚无。
可虚无可怕就可怕在,被动受到祂的影响而不自知。
等到自己或身边人有所察觉,可能一切都晚了。
最简单直接的比喻就是:一个普通人就算知道艾滋病无法通过言语交流传播,也会自觉避开对方,谢绝交际。
寻常虚无行者如此,就不用说在虚无走得极远,远到令使级程度的黄泉……
那太可怕了。
对虚无的IX来说,一切行为皆无意义,皆无必要。
故而,祂从不主动赐福任何人。
“定然有这个原因,但我想,或许还有着更深层次的理由……”
黄泉若有所思。
事实上,她对那个理由早有猜测,只是碍于证据不足,目前难以证实。
或者说证实的代价太过巨大,就算那个代价自己不在乎…但普通人不该遭受无妄之灾,她不能对此视若无睹。
“仅从驻留原因而言,你可以理解为,我在为一场拯救行动做准备。”黄泉坦诚了这一点。
“…于虚无的命途上越走越远,却还要从命途的枷锁中解救世人么……”
黑天鹅不知如何形容现在的心情。
她不认为黄泉说谎。
每个人都可能会说谎,唯独记忆不会。
那次试探中,从黄泉那些惊鸿一瞥的记忆中,不难看出她的言行如一。
当这些都是建立在虚无的前提上时,可信度翻个好几倍都不为过。
“黄泉的守望者,那就是我存在的意义之一,亦是我存在的锚点。”
“…我明白了。”
心中最后的疑惑尽数消去,黑天鹅语气严肃。
“黄泉小姐,你口中的巡海游侠掣刀,其实就是我的爱人,不过目前他失联了,概率处于我们无法探查的未知空间。”
“这样的情况不止一次发生过,流梦礁就是案例之一,在十二时刻无法联络这里的人。”
“我猜测,他应该在更深层次的忆域中,与同样失踪的知更鸟小姐一起。”
黄泉嘴唇微张,意外情绪过后感慨不已:“…无常的世事,有时总会充斥满阴差阳错。”
若早些得知,她就不用迷路那么多回了。
现在知道这些意义不大,毕竟……
黄泉视线垂下,落在刻着一个名字的纪念碑上:博雷克林·铁尔南。
他托付的遗物,已成功交到了另一位巡海游侠,波提欧的手中。
“告知黄泉小姐这些,只想拜托你一件事——非不得已,还请不要动用虚无令使的力量。”
黑天鹅面色凝重道。
“随你拔刀而洒落的那些无,不是寻常人能够承受的,稍微触碰都会承担未知风险。”
也就大丽花那个疯女人了,敢把黄泉上次拔刀砍砂金时泄露的无尽数吞噬。
可那只是斩一人。
听黄泉现在的语气,还有看她的表情,若再度拔刀,恐怕针对的是整个匹诺康尼梦境。
毁灭星神什么都不做,光是降临,都能不费吹灰之力摧毁一片星系。
虚无令使远没有那么恐怖,可虚无的特性同样具备影响星系的能力。
处理与应对不当,天知道会有多少人受到影响,向虚无的阴影倾斜。
“如果我的担心成真,掣刀先生若能解决…我不会轻易拔刀,但……”
黄泉直视黑天鹅双眼,缓缓道:
“但那需要具备起步令使的实力,并且命途不能是丰饶或记忆这类欠缺杀伐权能的。”
“他可以是。”
“可以是…模棱两可的答案不足以说服我,能否具体些?”
“巡猎,极端情况下,可能会召来岚的光矢。”
“…神迹示现?”
黄泉浅蹙眉,语气少见地凝重:
“很多时候,岚造成的破坏与毁灭无异,你是流光忆庭的忆者,应当比我更清楚。”
巡猎,司掌追猎,主复仇与杀伐的命途。
很多人说巡猎命途概念狭隘,可无法否认的是,其命途性质与概念天然偏向杀伐,破坏力多数时候不亚于毁灭。
一旦岚示现神迹,阿斯德纳星系将会弹指间湮灭,她拔几百刀都无法作比。
三十多年前,仙舟联盟方壶爆发的第三次丰饶民战争,就是最直观的例子。
就那,或许已经是岚最大程度收力的结果,否则整艘星空巨舰连抔齑粉都不会剩下。
对此,黑天鹅面含浅笑。
“黄泉小姐,若你曾有过可无条件信任,相信他能做到任何事的人,定能理解我为何那么说。”
黄泉眸光凝了凝,片刻后默默点头。
“…拭目以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