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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野想了一会：“那就‘晴天’吧。”
“好哎！”
宋千瓷笑着从凳子上站起来，走到沈繁星旁边坐下来。
她拍了拍沈繁星的肩膀，然后两只手举起来开始鼓掌，鼓得很起劲，像是台下坐满了观众。
沈繁星被她带得也鼓起掌来，动作比宋千瓷小一些，但也在用力拍。
方野低头拨了一下琴弦。他弹这首歌的次数不多，但前奏他记得很清楚。
因为他特别喜欢这首歌的前奏，曾经单曲循环了很多遍。
他弹到第三个小节的时候，开口唱了。
“故事的小黄花，从出生那年就飘着”
方野没有看宋千瓷，也没有看沈繁星。
他低着头，目光落在琴弦上，手指在品柱之间移动着。他的声音平稳而松弛，没有一点紧张，也没有任何表现欲。
宋千瓷坐在沈繁星旁边，看着方野低头弹唱的样子，整个人慢慢安静下来。
她想起第一次听方野唱这首歌的时候，是在教室里。
那天晚自习，先是唐天翔弹唱，后来不知怎么的，吉他到了方野手里。
方野坐在后排，周围围了一圈同学，她坐在自己的座位上，看着相邻的方野低头弹唱。
那时候她跟方野还不算太熟，只是刚认识不久。
但那天晚上她看他在那儿弹琴唱歌，手里的笔停了很久没有动。
后来她回想起来，大概就是从那天开始，她就喜欢上了方野，只是那时的她还不知道。
不过现在她知道了，而且很坚定。
......
沈繁星坐在旁边，眼睛同样一眨不眨地看着方野。
她也想起了那个晚自习。
当时她在座位上，方野坐在那把椅子上弹琴，旁边围着好多人。
她本来在低头写作业，听到琴声响起来就抬了头，被方野弹唱的样子吸引。
从那以后她就会偷偷看方野唱歌的样子，觉得他弹琴的时候跟平时不一样，有种说不出来的东西在里面。
总之就是很特别，让她情不自禁抬头去看。
方野唱到副歌的时候抬了一下头，看了一眼对面两个人。
宋千瓷和沈繁星并排坐着，一个轻轻晃动着身体，一个安静地看着他。他没有多看，又低下了头，继续弹最后一段。
最后一声琴弦落下去的时候，宋千瓷和沈繁星同时拍起了手。
宋千瓷拍得比沈繁星用力得多，还带着一声夸张的尖叫：“好听！好听！”
方野看着她那副夸张的样子，摇头笑了一下，把吉他从腿上拿下来靠在墙边。
“好了，差不多了，该走了。”
宋千瓷这才想起她给沈繁星买的伴手礼，还在家里。
她从凳子上跳起来：“对了，我有样东西忘带了。你们等我一下，我回去拿。”
她说着就往外跑，跑到楼梯口的时候沈繁星站起来，从口袋里摸出钥匙：“骑车吧。”
“不用，我跑回去。”宋千瓷的声音从楼梯下面传上来，“待会儿骑车过来。”
脚步声沿着楼梯跑下去了，然后是一楼的门被推开又合上的声音，再然后脚步声沿着外面的水泥路跑远了，越来越小，直到听不见。
音乐室里安静下来。
方野还坐在那把椅子上，吉他靠在他脚边的墙根。他看了一眼门口，又看了一眼沈繁星。
沈繁星坐在椅子上，两只手搭在膝盖上，视线落在窗外。
屋里只剩下两个人，空气变得有点不一样。
方野把吉他又拿起来，放在腿上，随手拨了一个和弦。
他问：“还想唱吗？”
他没有多想，就是随口一问。
如果沈繁星说“不唱了”，他就把琴放下，等宋千瓷回来。
但沈繁星听到这句话之后顿了一下，然后轻轻点了点头。
方野有点意外，但也没有多问：“想唱什么？”
沈繁星几乎没有犹豫，她说：“夜空中最亮的星。”
方野的手停在琴弦上。
这首歌他只给沈繁星唱过，就是在基地里。
当时没有别人，只有沈繁星。
方野看得出来，沈繁星很喜欢这首歌。
也许是因为都带着“星”字？
方野心想，他点了下头，手指重新搭上琴弦，前奏慢慢响起来。
沈繁星开口了。
“夜空中最亮的星，能否听清...”
方野的手指顿了一瞬。
他没有抬头，但他能听出来沈繁星的声音跟之前几首完全不一样了。
她的声音里没有那种小心翼翼，也没有压着的犹豫，很亮，像是从胸腔里直接推出来的，音准和气息都稳稳地托着每一个字。
沈繁星唱到第二句的时候，声音又稳了一截。
她两只手搭在膝盖上，背挺得很直，但肩膀没有绷着。她的眼睛看着窗外，在午后的光线里像是镀了一层亮亮的釉。
方野继续弹着吉他，琴声托着她的声音在音乐室里来回转了两圈又落下来。
沈繁星唱这首歌的感觉，跟之前唱“想去海边”和“平凡的一天”都不一样。
像是在唱一件只属于她自己的事，不需要别人认可，只需要把它说出来。
她唱完最后一句，尾音落在琴声的余韵里，方野的手指从琴弦上抬起来，最后一个和弦在空气里散掉了。
沈繁星坐在椅子上，胸口微微起伏着，但她的表情很平静。她看着窗外，像是那颗星星就在外面。
方野把吉他靠回墙边，说了一声：“很好听！”
沈繁星看着方野，脸上露出了笑容，没有一丝羞涩，只有满满的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