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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芷晴低头吃着碗里的肉。
她看了一眼烤盘，方野刚把最后几片肥牛翻完，正准备夹起来。她放下筷子，开口说：“我来吧。”
她的手伸过去拿方野手边的夹子。
方野的手刚好也往回收，两个人在烤盘上方碰了一下。
夏芷晴的手指碰到方野的手背，温热的，带着一点烤盘上飘上来的油气。
她的心跳快了几分，手指缩了一下，但没有收回来。
宋千瓷坐在旁边，目光扫到这一幕。
她拿起自己面前的夹子，身体微微前倾，笑着说：“没事，我们来好了。”
她的夹子伸向烤盘的另一边，夹起一片五花肉翻了个面。
动作很自然，像是早就该这么做了。
但夏芷晴没有松开手里的夹子。
她从方野手中把夹子抽出来，握在自己手里，朝方野的方向抬了抬下巴：“你吃你的，我来烤。”
方野看了看自己空着的手，又看了看宋千瓷手里那把夹子，没说什么，拿起筷子把碗里的肉都吃了。
宋千瓷站在左边，夏芷晴站在右边，两个人一人守着烤盘的一边。
宋千瓷夹她面前的肥牛和五花肉，夏芷晴夹她面前的牛舌和菌菇。
两个人动作都不快，但很稳，夹子翻面、拨弄、分区，一人管一半，泾渭分明。
于秀秀坐在夏芷晴旁边，看着这一幕，桌下的两只手攥紧了。
她低头假装夹小菜，余光在宋千瓷和夏芷晴之间来回转。
她在心里喊了一声“芷晴，好样！”。
换做以前，夏芷晴肯定会把手收回来，让给宋千瓷。
宋千瓷已经说了“我们来”，夏芷晴一般就会退一步，说“那你来”。
但这次她没有退。
于秀秀很欣慰，昨晚跟夏芷晴说的话，她记得很清楚。
既然喜欢方野，那就大大方方表现出来，不要想那么多。
夏芷晴以前总是想太多，想方野会怎么看她，想别人会怎么看她，想宋千瓷会怎么想。
她今天决定不想了。
烤盘上的肉熟得很快。
宋千瓷先夹起一片肥牛，放到方野碗里。
夏芷晴几乎在同一时间夹起一片牛舌，也放到方野碗里。
两双夹子在碗沿上方同时落下去，两个人愣了一下，对视了一眼。
宋千瓷的目光在夏芷晴脸上停了一瞬，夏芷晴也看了她一眼，然后两个人同时移开了视线，低下头继续翻烤盘上的肉。
于秀秀把桌下的拳头攥得更紧了，心中激动的不行。
她端起果汁喝了一口，压住嘴角快要翘上来的弧度。
方野低头看着碗里一左一右多出来的两片肉，夹起来吃了。
他吃得很快，但碗里的肉没断过。
宋千瓷烤好一片就往他碗里放一片，夏芷晴烤好一片也往他碗里放一片。
方野又吃了几块之后，伸手想去拿宋千瓷手里的夹子：“我来烤一会儿，你吃。”
宋千瓷把夹子往旁边一让，没让他够到：“没事，我来烤，你负责吃就行了。”
方野还没来得及回答，夏芷晴已经夹了一块肥牛放进他碗里。
她刚才观察了一会儿，发现方野对肥牛下筷的频率最高，五花肉吃得慢一些，牛舌也吃，但不如肥牛快。
她记住了，专挑肥牛夹。
方野看着碗里那块肥牛，愣了一下。
他的目光在宋千瓷和夏芷晴身上来回转了一圈。
宋千瓷手里还攥着夹子，夏芷晴的夹子刚收回去。
他把自己剩下那半杯可乐端起来喝光了，放下杯子站起来：“我去倒点喝的。”
宋千瓷跟着要站起来：“我帮你。”
“不用。”方野按住她的肩膀让她坐回去，“你自己也吃点。”
方野拿着杯子往饮料区走。
宋千瓷坐回椅子上，低头夹了一筷子自己碗里的肉。
夏芷晴转过身，从烤盘边上夹了一片烤好的牛肉，放进于秀秀碗里。
于秀秀低头看着碗里那片肉，抬起头看了夏芷晴一眼，桌下给她竖了个大拇指。
夏芷晴当做没有看见，但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她抬手叫了服务员，又点了一盘肥牛。服务员记下来，说马上送来。
宋千瓷听到她加单，把筷子放下来，偏头对服务员说：“再来四个蟹煲。”
服务员应了一声。宋千瓷转过头，对夏芷晴笑了一下：“蟹煲挺好吃的，方野很喜欢吃。”
于秀秀在旁边接了一句：“芷晴也挺喜欢吃的。”
夏芷晴没有顺着这个话题往下说。
她把面前的碟子往旁边挪了挪，站起来：“我去拿点吃的。”
她走到自助区，先绕过了甜品台和水果区，径直去了海鲜区。
海鲜区有一个冰台，上面摆着几盘煮好的虾，旁边还有蟹腿和青口。
夏芷晴端了一个盘子，从冰台上夹了一盘虾，摆得整整齐齐。
她端着盘子走回桌边，放在方野面前的烤盘旁边。
于秀秀眼睛一亮：“对哦，吃自助怎么能没有虾呢？”
夏芷晴拿起一只虾剥了壳。
她一边剥一边说：“这个虾是煮好的，可以直接吃。不过很快就没了，得看着点。我刚才去的时候已经只剩一半了，一会儿再去可能就没了。”
宋千瓷坐在旁边，目光落在夏芷晴端回来的那盘虾上。
她不觉得是夏芷晴喜欢吃虾，因为夏芷晴把盘子放在了方野面前。
而且刚才夏芷晴去拿吃的，绕过了甜品和水果，直接去了海鲜区。
夏芷晴也知道方野喜欢吃大虾。
宋千瓷心里升起了一股危机感。
今天夏芷晴的表现和往常大不相同。
以前聚餐，夏芷晴都是安安静静坐着，别人夹什么她吃什么，偶尔跟于秀秀说两句悄悄话。
但今天她主动拿夹子，主动烤肉给方野吃，还特意去拿了虾。
这些细节，宋千瓷也记得，以前基本都是她帮忙点方野爱吃的菜。
但她没想到夏芷晴也记得这么清楚。
方野吃了两只虾，又夹了两片刚送来的肥牛。
烤盘上的肉换了新一轮，宋千瓷和夏芷晴依然一人负责一边。
两个人偶尔会同时伸手去够同一个调料碟，然后一个人收回手，等对方拿完再伸手。
谁也没有说话，但烤盘上的肉从来没有断过，方野碗里的东西也没有空过。
于秀秀坐在旁边，一边吃一边观察。
她发现方野的碗里始终保持着三样东西：宋千瓷烤的肉、夏芷晴烤的肉，还有两个人轮着给他剥的虾或夹的菜。
方野自己也会夹烤盘边上的菌菇，偶尔给宋千瓷递一片生菜，偶尔给夏芷晴递一张纸巾。
他谁也没有冷落，但也谁都没有偏。
于秀秀在心里叹了口气，方野这个人太难搞了。
但她也看出来了，夏芷晴今天的状态跟以前完全不同。
以前她会退，今天她没有退，这已经很好了。
过了一会，蟹煲上来了。
宋千瓷夹了一个给方野，笑着说：“你之前不是说这个很好吃吗？尝尝这家的怎么样？”
方野点点头。
夏芷晴提醒道：“上面是芝士，小心烫！”
一顿饭吃了一个多小时。
烤盘换了两张纸，桌上的空盘子摞了一叠。
方野吃了一盘半肥牛、一盘牛舌、半盘五花肉、十几只虾，还吃了蟹煲和一些青口、生蚝。
宋千瓷和夏芷晴各吃了半碗肉和几片菜，于秀秀吃了两碗小菜和一碗米饭。
结账的时候于秀秀抢着买了单，说今天是她提议来的，她请。
于秀秀今天很开心，好闺蜜终于开窍了，她也乐得买单。
而且平时大多是宋千瓷请客，她也想回请一次。
四个人出了烤肉店，站在街边。
太阳已经升到了头顶，初春的阳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方野看了一眼手机，已经一点了。
于秀秀又问：“下午你们去哪？”
方野说：“回去午睡。”
夏芷晴问：“那还去基地吗？”
“今天不去了，下次吧。”
夏芷晴心里有点失落，但还是点了点头。
今天能和方野一起出来买书、吃饭，她已经很高兴了。
她看了方野一眼，又看了宋千瓷一眼，张了张嘴，最后只说了一句：“那...下次见。”
方野点了点头。
宋千瓷也朝她摆了摆手：“拜拜，路上小心。”
夏芷晴和于秀秀往公交站走，方野去取自行车。
宋千瓷站在台阶下面等他，把开衫的扣子解开了一颗。
她看着夏芷晴的背影拐过街角，收回目光。
今天的烤肉吃得很尽兴，但她心里有点复杂。
夏芷晴今天不一样了，她知道方野爱吃什么，她记得方野的习惯，甚至主动给方野剥了虾。
这些事她也会做，但今天夏芷晴也做了，而且做得毫不含糊。
方野推着车走过来，看了她一眼：“想什么呢？”
宋千瓷回过神，摇了摇头：“没什么。先回去吧。”
她坐上后座，手搭在方野腰侧。
方野踩动脚踏，车子骑出去。
宋千瓷靠在他后背上，看着路边的树往后退。
她感受到方野的体温，忽然心情又好了起来。
不管怎么样，她距离方野更近一些，机会也更大一点。
夏芷晴变得主动，那她也可以更加主动一点。。
宋千瓷搂紧了方野的腰，把侧脸贴在方野背上，心情渐渐平复下来。
这一刻，方野是属于她的。
但她也清楚，在没有和方野确认关系之前，夏芷晴大概率是不会放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