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买好了资料，四个人站在新华书店门口的台阶下面。
于秀秀把手机收进口袋，看了一眼方野，又看了一眼宋千瓷。
她没打算就这么让两个人骑上车走。
“听说那边新开了一家自助烤肉，前三天打七折。”于秀秀说，“要不我们去吃吧？正好也到饭点了。”
夏芷晴站在旁边，听到这句话偏头看了于秀秀一眼。
她知道于秀秀打的什么主意，但没有说话。她看向方野，等他做决定。
方野没有立刻回答。他偏头看了一眼宋千瓷。
“吃烤肉？”他问。
宋千瓷把书店的袋子换了个手拎着，点了点头：“好啊。早上你就吃了一个三明治，估计也饿了吧？”
“有点。”方野说。
“走吧。”宋千瓷说。
于秀秀笑了一下，转身就往街对面走：“就在那边，新开的那家。我昨天路过看到的，刚装修，人也不少。”
四个人穿过马路，沿着人行道往南走。
夏芷晴低着头，手里拎着书店的纸袋，步子不快。她走在方野旁边，但没有开口说话。
她想起刚才在书店门口看到的那一幕。
宋千瓷从方野的自行车后座上跳下来，动作很自然，像是做过很多次了。
那种从容和熟悉的感觉，不是一天两天能有的。
而且宋千瓷和方野早饭是一起吃的。宋千瓷给方野买了三明治。
两个人一起吃早饭，然后一起骑车过来。
等过几天开学了，两个人还会一起去上学。夜里可能会一起去吃夜宵，周末也待在一起。
夏芷晴能想象出来，方野骑车载着宋千瓷去学校，或者两个人并肩走在路上的样子。
那种自然的感觉，是她一直羡慕的。
有时候她觉得方野和宋千瓷已经不止是好朋友，更像是一起生活的人，一个眼神就能读懂彼此。
方野偏头看宋千瓷一眼，宋千瓷就知道他在问什么。
宋千瓷说半句话，方野就知道后半句是什么。
这种默契让她觉得自己得要努力一点才行了。
她和方野暂时还没有这种默契，但她相信不久之后会有的。
烤肉店在新开的商业街拐角，门面很大，玻璃幕墙上贴着开业打折的海报。
人不少，需要排队，好在时间比较早，排队的人不多。
等了十多分钟，轮到了两人。
进门之后服务员领着他们往里面走，靠窗有一张四人桌空着。
方野坐在一边，宋千瓷坐在他右边。夏芷晴坐在方野对面，于秀秀坐在夏芷晴旁边。
服务员把菜单放下就退开了。宋千瓷翻开菜单看了一眼，又推给方野：“你点。”
方野接过菜单翻了两页，点了几个不同部位的牛肉、一盘五花肉、一份虾滑、一份菌菇拼盘和一份生菜。
夏芷晴也点了一些，但不多。
宋千瓷对方野说：“我帮你调酱。上次的不够完美。”
方野点了点头：“那我去拿点水果。”
宋千瓷往调料台那边走。于秀秀用手肘轻轻碰了一下夏芷晴的胳膊，朝方野的方向使了个眼色。
夏芷晴明白她的意思，犹豫了一瞬，站起来开口：“我去拿喝的。方野、千瓷，你们俩想喝什么？”
“我橙汁就行。”宋千瓷在调料台那边回头说了一句。
“我可乐，最好冰的。”方野说。
夏芷晴点了点头，转身往饮料区走。
于秀秀也跟着站起来，说“我帮你”，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到饮料机前面。
夏芷晴先倒了一杯橙汁放在托盘上。她走到可乐机前面，按了一下按钮，出来的是常温的。
她低头看了一眼，又按了一下另一个按钮，还是常温的。
天气冷，餐厅把可乐机的制冷关了。她站在原地想了一下，转头去找服务员。
“你好，有冰块吗？”
服务员指了指旁边的冰柜：“在最下面那格。”
夏芷晴弯腰拉开冰柜门，从里面夹了几块冰放进杯子里，然后倒了可乐。
冰块在棕黑色的液体里浮起来，杯壁上凝了一层水汽。
她把可乐放在托盘上，又给自己倒了一杯果汁，给于秀秀倒了一杯。
于秀秀端着托盘站在旁边，小声说：“你有时可以学学千瓷。她就很主动，而且不刻意。
你看她，直接说帮方野调酱，方野就点头。你都跟方野这么熟了，没什么好害羞的。”
夏芷晴把托盘端起来，没有接话。
于秀秀说得没错，其实只有她和方野两个人的时候，她都觉得还好。
但只要有其他人在场，尤其是认识的人，她还是会不好意思。
刚才她说“我去拿喝的”，声音比平时小了一点。
但方野听到了，也回答了。这就够了。
默契也不是一开始就有的，而是慢慢培养的。
不过夏芷晴想要找个机会问一问方野，觉得她是怎样一个人。
她想知道方野怎么看她，在她和宋千瓷之间有没有什么不同。
但这个念头在她脑子里转了好几圈，始终没有找到合适的机会开口。
两个人端着饮料回到桌边。
宋千瓷已经坐在桌边了，方野面前放着一碟调好的蘸料，颜色比上次深一些，上面飘着香菜和蒜末。宋千瓷把另一碟放在自己面前，坐下来。
“这次加了点花生酱和一点香油。”宋千瓷说，“你尝尝。”
方野用手指蘸了一下碟边的酱料放进嘴里，嚼了一下，点了点头：“比上次好。”
宋千瓷笑起来，把生菜和菌菇往烤盘旁边推了推。
夏芷晴把托盘放下来，把可乐放在方野手边：“可乐。有冰的，我从冰柜里拿的冰块。”
方野接过杯子喝了一口，点了点头：“谢谢。”
夏芷晴把橙汁放在宋千瓷面前，自己端起果汁坐下来。
于秀秀把另一杯放在自己面前，又拿了两碟小菜推到桌子中间。
“先吃点零嘴。”于秀秀说。
服务员端着一盘盘肉过来了。
肥牛卷、牛舌、牛小排、五花肉...码得整整齐齐。
方野拿起夹子，把每样肉都夹了四份放到烤盘上。
烤盘滋滋作响，肉片很快变了颜色，油脂从边缘渗出来，在烤盘上铺了一层亮光。
方野翻了一下肉片，先夹了一片烤好的肥牛放在自己碗里，然后又夹了两片放上去。
他尝了一下，说：“熟了。”
随后他用夹子一一夹给三人。
他翻了一轮，把烤好的牛舌夹了一片放在宋千瓷碗里，又夹了一片放在夏芷晴碗里，于秀秀也有。
每一个人的碗里都有，顺序是先宋千瓷，再夏芷晴，最后于秀秀。数量也都一样。
夏芷晴低头看着自己碗里的牛舌，夹起来蘸了蘸料放进嘴里。
她嚼了两下，目光落在方野身上。
方野正在翻烤盘上的五花肉，动作不紧不慢，每一块都翻到位。
宋千瓷坐在他旁边，把生菜撕成小块放在他碗边，方野顺手拿了一片包着肉吃了。
两个人配合得很自然。
宋千瓷问方野:“要不要大蒜？”
方野摇摇头。
他烤好了，宋千瓷就伸筷子。
过了一会，宋千瓷说：“我来烤吧，你先吃一会。你都没怎么吃。”
于秀秀坐在夏芷晴旁边，目光在方野的手和两个女生的碗之间来回转。
她今天选这家店，不单单是因为新店有折扣。
烤肉这件事很特殊，一个人烤好了先给谁，给谁的频率更高，给谁夹的次数更多，这些细节骗不了人。
她想从这些地方看出来方野对宋千瓷和夏芷晴到底是什么态度。
第一轮结束，方野给每个人都夹了肉，一碗水端得很平。
不过是先分给宋千瓷的，而且宋千瓷后来帮忙烤肉了。
于秀秀在心里记了一笔，暂时宋千瓷领先一分。
她又夹了一筷子菌菇放进烤盘边上，方野顺手帮她翻了一下。
于秀秀说了句“谢谢”，又看了夏芷晴一眼。
夏芷晴低头吃着碗里的牛肉，没有注意到于秀秀的目光。
她脑子里还在想刚才在书店的事。她才发现方野对宋千瓷薄弱的科目很熟悉，显然没少帮宋千瓷补课。
烤盘上的第三波肉好了。
方野接过夹子，翻了两下，把五花肉夹起来，先放了两片在宋千瓷碗里，又放了两片在夏芷晴碗里，最后两片给了于秀秀。
夏芷晴低头看着碗里多出来的五花肉，蘸了蘸料吃了。
方野烤的肉确实好，火候刚好，肥肉的部分焦脆，瘦肉的部分不柴。
但她觉得今天的肉嚼起来并没有特别香。
于秀秀又碰了一下她的胳膊，朝方野那边抬了抬下巴。
夏芷晴抬起头，看到方野正拿着夹子翻烤盘边的菌菇，宋千瓷在撕生菜叶，两个人不知道说了句什么，宋千瓷笑了一下。
夏芷晴收回目光，端起果汁喝了一口。
她开口道：“方野，我来吧。”
说着，她伸手去拿夹子，却不小心碰到了方野的手。